她转头,头发自然垂在两侧,一双眼睛望着他们,没有半分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传达着她的不悦。
她似乎不欢迎他们。
阮晴看了眼傅琛,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只是牵着她往前走。
待她走近才发觉,这位女士的眉眼与傅琛很像,蒙着的雾顿时散开。
傅琛蹲下,把花放在轮椅身侧:“母亲。”
女人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
倒是一双眼睛接住了阮晴好奇的视线。
这张脸美得清冷从容,岁月的痕迹反倒让她周身有了一种淡漠的美感。
阮晴感受到了她的眼神,缓缓开口:“阿姨。”
傅琛牵住她的手,放在蓝茵的手上:“母亲,她叫阮晴。”
蓝茵转而看向傅琛,本是柔和的眼神顿时变成了厌恶。
这张相似的脸,只是无意一眼就让她感到恶心。
她的情绪忽然激动,止不住的发抖,小提琴摔落在地上,发出悲颤的琴音。
傅琛立马起身离开她的视线,阮晴不明所以,一下慌乱。
眼见着蓝茵脸上的表情愈发惊恐,她下意识地抱紧全身颤抖的蓝茵。
她双手紧紧抱着,轻柔稳定地拍打着蓝茵的背。
这时阮晴才发现,她瘦得只剩骨头架子。
良久,蓝茵的情绪才平复,佣人柳姨把她推回了房间。
傅琛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往日里强势的人此刻收敛起了所有锋芒,他僵在原地。
无声无息,眼泪滴在地毯上。
阮晴震惊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心疼。
她犹豫再三,走上前抱住他。
哭泣的男人感受到温热的腰腹,眼泪流得更甚。
阮晴手足无措,她从没哄过哭泣的男人。
她试探着拍拍他的头:“别难过了。”
......人没反应。
不知道原因的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可是他再这么哭下去,她的腰快承受不住了。
她学着傅琛安慰她的方式,轻轻吻了他的掌心。
傅琛瞬间抬头,复杂的眼神盯得阮晴满脸发红。
哭倒是不哭了,可好像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阮晴立马推开他,先发制人:“警告你,别碰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傅琛反常的没有扑食,而是一双破碎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你、你到底怎么了?”
本来这座阴森森的古堡就让她心里不舒服,傅琛的反常更让她感到害怕。
难不成被这里的脏东西夺舍了吗?
越想心里越发毛,她退到墙壁上,指着傅琛问:“你是本人吧?我的生日是多少?我叫什么名字?”
一开始是真,后面是假。
傅琛本想装装样子逗逗她,没想到她怕成这样。
“你屁股上有个胎记。”
阮晴:“......傅琛你大爷*!”
她扬起的手腕被傅琛抓住,顺势拉进怀里,坐在了他腿上。
起不来也动不得。
“放开我!”她微微反抗,可禁锢却越来越牢。
傅琛掐着她的脸,强迫她抬头看他:“小狐狸,最近很不乖哦,你该受到惩罚。”
阮晴惊恐地瞪着他,“我不要,你放开我!”
空无一人的古堡,就算她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理会。
。
......(略300字)
太阳西下,傅琛替她穿好外套。
“你不是想知道么?”
“坐过来。”
*
当年傅家势头正盛,傅老爷子一眼相中了书香门第出身的蓝茵。
两家你来我往,很快定下了傅晏呈与蓝茵的婚约。
彼时他们两个心中都有爱的人,傅晏呈在家族的利弊中选择了妥协,而蓝茵誓死不从。
蓝家用全家的性命压迫着蓝茵嫁人,她走投无路,被迫嫁入傅家。
起初,她拒绝了傅晏呈所有的亲密,傅晏呈没碰她。
可朝夕相处中,傅晏呈“爱”上了这位知书达理的妻子。
他想尽一切办法讨她欢心,却始终没能分得她一个眼神。
“蓝茵!你是我的妻子,你怎么敢忤逆我!”
“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男人,回答我!”
......
阳光明媚的一个下午,是她们私奔的日子,蓝茵期盼着长舟的身影,脸上展露着从未有过的笑容。
从天明等到天黑,从夜里等到天亮。
“夫人,回去吧。”
“不,长舟他不会骗我的,他会来的。”
蓝茵不眠不休等了三天,终于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长舟。
一封撕碎的信,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在痛苦中沉沦,在绝望中偷生。
那天晚上,愤恨的傅晏呈闯进了她的房间.....
“你是我的妻子,传宗接代是你的义务!”
“人都死了,你竟然还敢想着他,就恨没早点......”
蓝茵意识到了什么,她拿起床边的发簪,一把插进了傅晏呈的心口。
只差0.3厘米。
往后的两年时间里,她在逼迫下生下了傅家唯一的孙子:傅琛。
*
“后来呢?”
阮晴听得心疼,“后来怎么样了?”
傅琛迟疑后说:“后来,她挺爱我的,经常抱着我,还给我唱儿歌。只是现在年纪大了精神不好,搬到这里住清净。”
傅琛出生后,蓝茵身子越发不好了。
生产后的两年,她突然开始对这个孩子充满了寄托与爱,好像看见他就不会痛了,也不会想了。
直到傅琛三岁那年的夜晚,蓝茵从噩梦中醒来,转头看向孩子的脸,却幻视成了傅晏呈。
她惊恐地尖叫,掐住了傅琛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这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听到不对劲的柳姨掰开了蓝茵的手,已经停止呼吸的傅琛在私人医生的抢救下恢复了自主呼吸。
从那一晚开始,蓝茵被傅老爷子关在老宅,整整七年。
......
傅琛说得轻松,可眼神里的落寞却躲不过阮晴的眼睛。
她转身抱住他:“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嗯。”
可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难道是因为上一辈的不幸福而惧怕婚姻?
阮晴想问个明白。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傅琛埋在她的颈窝:“你觉得她孤单吗?”
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古堡,肯定孤单吧。
她想了想:“应该会吧。”
“那你留下陪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