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竞尧的声音,司念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浑身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得到解放。
她的力气,随着谢竞尧的应声,而消失了一大半,几乎不由控制的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
谢竞尧本就是抱着她的姿势,第一时间抱住了司念下滑的身子。
他摸向司念滚烫的脸颊:“司念?”
看着怀里毫无反应的女人,谢竞尧连忙给她放在沙发上,紧接着拿手机打电话,联系医生过来这边。
司念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
睡梦中依稀听到有人在她身边说话。
她想睁开双眼,眼皮却沉重得厉害。
梦里她似乎又看到了周淮。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看见周淮的正脸,只是追逐着他的背影,跑了很久,跑到她筋疲力尽。
无论她在身后怎么喊着哥哥,周淮他始终没能停下脚步。
司念的力气彻底耗尽,她瘫坐在地上,几近绝望的时候,那人突然站住了身子。
可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脸却变成了谢竞尧的脸。
“哥哥……”
司念带着哭腔地呢喃着。
谢竞尧将水杯放到床头,坐在床边,看向床上紧闭双眼的女人。
他凑近她的唇边,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似乎是在喊哥哥。
谢竞尧是知道司念有一个哥哥的。
兄妹俩感情好得很。
在国外的时候,司念常联系的家人,只有她哥哥。
他哥哥也经常给司念打生活费,每到节日,礼物从来第一时间送到。
高秋年拎着药箱,急匆匆来到碧水湾的时候。
看到的是记忆中那个一直冷心冷情的男人,正在拿湿毛巾动作轻柔的,给床上躺着的女人擦拭着脸颊和手掌心。
高秋年轻咳了一声。
谢竞尧看到后起身,“她高烧了。”
高秋年上前查看,他拿起温度枪给司念量着体温,又询问着具体情况。
谢竞尧道,“她来的时候淋了雨,估计是受凉了。”
高秋年用听诊器听了听司念肺部的声音。
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他起身说:“没什么大问题,挂个点滴退烧就行。”
“嗯。”
谢竞尧放下心去换湿毛巾。
再次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高秋年举着手机,对司念拍了张照片。
他看见谢竞尧出现的刹那,手机差点没掉下去。
随后迅速地收回手机,但如此做贼心虚的样子,肯定是被谢竞尧发现了。
谢竞尧皱眉,“在拍什么?”
高秋年悻悻地说,“乘风求我一路了,求我给他看看,你这金屋藏娇里的天仙,究竟长什么样。”
谢竞尧毫不犹豫地,“删了。”
看到谢竞尧沉郁的脸,高秋年迅速当着谢竞尧的面,将司念的照片删掉。
随后,高秋年松了口气,他真干不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
谢竞尧伸手探了探司念的额头。
“大概多久可以退烧?”
高秋年:“半小时左右。”
“你可以滚了。”
“好嘞。”
高秋年离开的迅速。
刚出碧水湾没多久。
梁乘风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他满腔好奇地询问,“看见那天仙没?长什么样发给我看看。”
“看是看到了,但没拍成功,人家不让拍。”
“你偷偷拍啊。”
“就是偷拍被抓到了,你好奇心重差点把我连累了。”
梁乘风啧声:“究竟长得多好看,能让尧哥宝贝成这样?”
“是挺好看的,对得起天仙这个称呼。”
“她和秦晴谁好看?”
高秋年仔细回想了一下,“两种不同的美,没办法比较,不过这位天仙看起来更让人有保护欲,病美人嘛。”
梁乘风眯眸。
高秋年回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尧哥这么宝贝她,估计是因为这位病美人,就是当年帮他挡过一枪那位。”
“帮尧哥挡枪的不是秦晴吗?”
“不好说,尧哥从来没明确的说过,秦晴是帮他挡枪的那个,而且今天这位她心口上有个疤,虽然被纹身遮盖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
司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终于睁开双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去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床尾沙发那边办公的男人。
她想开口,嗓子却干涸得要命,也痛得厉害。
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发虚的,只是坐起来这个动作,就让她冒了层虚汗。
上次感觉到身体这么虚,还是在国外受枪伤进医院。
当时她断断续续地昏睡了快三天。
每次想睁开双眼清醒过来时,却发现浑身的力气,竟然都撑动不了自己的眼皮。
那种虚弱到无力的感觉,让司念陷入无尽恐惧与慌乱。
而让她更加难安的是,她昏睡醒来的那几次,她只见到了谢竞尧一回。
那一次,谢竞尧留给她的背影异常冷漠。
连带着他家里人在他面前,问起司念。
他的回话,都是充满鄙夷不屑。
“收心结婚?和谁?司念?”
“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这种女人最好拿捏了。”
“给她点甜头,就蠢得敢舍命帮我挡枪,她的命能值几个钱,挡一枪就想赌谢太太身份,是不是太异想天开。”
司念那时,没想过用自己的命赌到什么。
她下意识的举动,被曲解到面目全非。
当时她想辩解、想反驳、想怒骂他对不起她的真诚。
可是她说不出话。
只有冰凉的眼泪,顺着眼角划落。
她的心和感情是不值钱的。
她眼巴巴捧到别人面前的东西,别人看到只觉得是负担。
再之后谢竞尧直到她出院,才来看过她一次。
似乎是怕司念提出什么过分的报恩条件,谢竞尧开始刻意疏远她。
被独自丢在他家里的日子,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司念眼底微微发涩,从记忆中剥离回来后。
她看了一眼,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的谢竞尧,她并没有说什么,又继续躺回床上。
“醒了?”谢竞尧起身向她这边走来。
“嗯。”司念应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是很合身的尺码。
但她下意识捂着了心口,“你帮我换的睡衣?”
谢竞尧见她这幅模样,嗤笑道:“你浑身上下我哪没看过?捂什么?”
司念将手从心口纹的血色蝴蝶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