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非常沉寂。
林婉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陈默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把两个红包里的钱都掏出来。
崭新的人民币特有油墨的清香以及张梅身上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万一千块。
他做保安的时候，拼命工作三班倒，一个月才三千五。
一万块钱可以让他站三个月的大岗，弯三百次腰，说一千遍老板好。
可现在他只动了动脑子，说了几句话，前后不到两个小时，钱就到手了。
这就是江湖。
他爸一辈子没混明白的江湖。
陈默把钱塞进了外套内口袋里，拍了拍，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这钱，干净。
至少要比周国平给他的那十万元干净。
十万是出卖自己的钱，是屈辱。
而这一万块钱，是他靠本事从虎口中抢出来的肉，是尊严，是他在这个局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他的心中升起。
爽！
真他妈的爽！
车子开到城西公寓，林婉一声不吭地下了车，失魂落魄地走进了电梯，回到房间，直接冲进了主卧，把门反锁上了。
陈默也不在意。
他换了鞋就去了客厅的沙发上，点了根烟，看着那抹诱人的红色，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
林婉在撒谎。
B超单是假的。
年轻的男医生肯定有问题。
他想起在妇产科走廊上的王睿。
至诚生物技术有限公司。
亲子鉴定。
陈默拿出手机，把名片翻出来，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电话响了两下就接通了，王睿那股子巴结奉承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哪位老板？”
“妇幼门口，迈巴赫。”
“哎呀！陈哥你好！陈哥你好！”
王睿的声音立马变得激动起来，“陈哥你是想通了吗？给嫂子做鉴定？您可以放心，我们公司一定保密，随叫随到，保证……”
“我不做鉴定。”
陈默打断他说，“我有一个活儿你接不接？”
“陈哥你说，小弟一定照办？”
“帮我查个人。”陈默淡淡的说，“省妇幼的一个男医生，30岁左右，戴金丝眼镜，长得挺斯文。”
“要了解林婉和他之间所有的关系，越详细越好。包括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见过多少次面，说过什么话，有没有金钱上的来往。”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钟。
王睿的声音也有些犹豫：“陈哥，这个……这是私家侦探的工作吧，我们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生物技术……”
五千陈默直接报价，“事情做成之后再加五千。”
“陈哥，这不是钱的事情……”
“一万五。”
陈默加了码，语气不耐烦起来，“一句话，干不干？如果你不干的话，我就去找别人。”
“干！干！必须干！”王睿的声音立马提高了很多，“陈哥你放心吧！保证给你查个水落石出！把林婉女士的照片以及她的基本信息发给我，三天之内！不，两天之内我一定会给你回信的。”
“好。”
陈默挂了电话之后把林婉的信息和五千块钱一起发给了对方。
搞定这些事情之后，他的心里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我欺。
他看着紧闭的主卧房门，冷笑一声。
躲？
躲得了吗？
从他发现了卫生巾的时候起，这个游戏的主动权就已悄然易手。
起身走到主卧室门口，用手轻轻敲了敲门。
“林婉，出来。”
里面没有回复。
“我数三下。”
陈默的声音变冷，“不要逼我用其他的方法来打开门。”
里面依旧死寂。
陈默也不再啰嗦了，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没有用处的会员卡，在门锁的空隙处轻轻一划。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和女人淡淡的体香迎面而来。
房间内没有灯光，只有一道月光从窗户射进来，把床上蜷缩着的小女孩的身影映射出来。
林婉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肩膀一直在抽搐，应该是哭了。
听到门响之后，她身体一震，慢慢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想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向床角缩去。
陈默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月光之下，她穿着真丝睡衣，由于蜷缩着的身体，裙摆被压得紧紧的，只露出两条白得发亮的长腿，肌肤光滑得好像可以挤出水来。
这副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化身禽兽。
但是陈默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笑容。
“林婉，不要演了。”
“你那套把戏对我没用。”
林婉的哭声停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恨意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你要知道的一件事。”陈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对于我来说只有一个作用。”
“你如果能从周国平那里拿到钱、拿到地位，就有了价值。”
“如果哪天你没用了……”
陈默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很低沉，像魔鬼在耳边低语：
“周国平如果知道了你拿着假B超单去骗他，他会怎么对你？”
林婉的身体开始发抖，脸上的血色也瞬间消失。
陈默松开手，站起来：
“所以收起你的心思吧。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我想要往上爬，你也要捞好处，那么就合作吧。”
陈默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婉，没有再说什么。
他回到次卧，窗外的夜晚已经很深了，月光冷冷地洒在窗台上。
陈默躺在床上，把双手放在脑后，听到主卧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心里并没有半点同情之心，反而有一种控制局势的感觉。
在这样的畸形局面下，谁退缩了，就一定会被吃掉。
至于林婉是否怀孕了，孩子是谁的，陈默现在不想去追问。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林婉这样心高气傲的女人。
只要抓住这个把柄，她就只能乖乖地在众人面前配合自己演戏。
陈默这一夜睡得非常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