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没事就不能找你啦？。”
张梅那边咯咯地笑着，“你们刚刚结婚，作为长辈的我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小婉怎么样？在旁边吗？我电话和她说。”
“她正在看电视剧。我把电话给她。”
“没事没事，我跟你说了就行。”
张梅立刻改变了态度，又说了一句，
“小默啊，你是个人才，梅姨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聪明。”
又来了。
陈默心里冷笑了一声，但是嘴上却越来越谦虚：“梅姨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开车的，笨手笨脚的。”
“其实你并不笨。”
张梅笑得很有把握地说，“你比老李强多了！”
“老李跟着老周七八年了，让他送个东西都送不出来，你却一次就办成了。”
“回来之后老周还在我的面前夸奖你，说你有灵气。”
这说的是送金条的事情。
陈默瞬间警觉。
张梅是在点他的同时也在试探他。
“都是因为周叔的关系，人家给的是周叔的面子，我只是跑个腿而已。”
他继续装傻。
“呵呵。”
张梅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小默啊，梅姨这个人性格比较直爽，平时有什么话都会直接说出来。”
“老周这个人能力很强，但是脾气倔，霸道。”
“你在公司里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不能和老周说，可以找梅姨来解决。”
“梅姨虽然没有在公司里担任什么职位，但是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图穷匕见。
这就是赤裸裸地拉拢。
周国平要求他绝对忠诚，而张梅则想用金钱来收买他，在周国平身边安插一个眼睛。
“谢谢梅姨，我记下了。”
陈默的声音听起来诚恳感激，“以后有需要我一定找您。”
“这就对了。”
张梅满意地说，“好了，不再打扰你了，你忙去吧。”
电话挂断。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之后，陈默就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目光深远。
一出戏还没有开始，各种人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各自的准备。
周国平，张梅。
而他处于两者之间，成为双方争夺的对象。
但是这正是他所希望得到的。
棋子只有在被争夺的时候，才能体现出它的不可替代性。
没有人在意的棋子，早就被随意丢弃在棋盘之外了，甚至都不配做炮灰。
他既不是周国平的部下，也不是张梅的情报人员。
他是他自己的投资人。
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下注。
……
傍晚，窗外的天空慢慢变暗了。
陈默在整理今天下午做的笔记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王晓雅发来的微信。
“老同学，干嘛呢？晚上有时间吗？我请客！人家发工资了。”
后面跟着一串动态的表情包，有开心，有害羞，还有飞吻的爱心。
陈默看到这条消息之后，手指停在了屏幕上面，并没有马上去回。
他知道王晓雅的想法。
发工资之后请他吃一顿饭，其实就是一个理由。
不是真的要请他吃顿饭，而是为了加强他们之间的一种“关系”。
上个星期他在KTV里，在同学们面前也给她挣来了脸面。
现在她尝到了甜头，所以想要把这张通向“上流社会”的通行证握得更紧一点。
想了一下之后，他说：“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处理，你最近怎么样？”
一发出消息，王晓雅就马上回复：“很好啊！就是……就是有点想你了。”
陈默没有理会这句话里含有的暧昧和挑逗的意思，接着打字说：
“你们店最近有没有新到车？”
王晓雅马上发来一条语音，甜甜的声音里好像有一层蜜糖：
“有啊有啊！又到一辆黑色的奔驰S450，非常帅！”
“要不要来看一下，我可以帮你预约试驾哦！”
“对了，你的迈巴赫什么时候再来做保养呢？”
“我给你找一个最好的师傅。”
“行啊，有空我通知你，你先忙吧。”
陈默发了几条信息，结束了这次聊天。
“你忙完一定要来啊，我一直都有空的。”王晓雅又加了一句。
陈默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扔在一边，不再理它了。
他要利用上晓雅这条线，但是绝对不能让她们太接近。
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他才会有掌控全局的感觉。
……
晚上，陈默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正要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床头上的手机就震动了。
打开一看，就是王睿发过来的信息。
“陈哥，关于高扬那套房子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购房款并不是从他的个人账户里取出来的，而是通过一家叫做滨海市鼎盛贸易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分两次转账过来的。”
“经过查询，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人代表是赵德厚，从事建材行业。目前还没有查到赵德厚和高扬之间的直接关系。”
陈默的目光一下就定住了。
鼎盛贸易，赵德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高扬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怎么会和一个做建材生意的人扯上关系呢？
还要对方用公司的名义给转账几百万买房子吗？
那么赵德厚就是周国平的人。
或者是和周国平有生意往来的。
他问：“赵德厚和国盛集团有关系？”
王睿很快就回了消息：“我在查，目前还没有找到直接合作的记录。”
“但是赵德厚名下的公司有很多家，业务范围很广，包括建材，物流，餐饮等，不能算是大老板。”
“但能从对公账户中取出几百万现金来给医生买房子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我准备继续往下挖。”
陈默没有多想，就打开了转账页面，给了王睿转了3000，并且在备注里写道：辛苦了。继续调查，有新的线索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放心吧，陈老板。”王睿回了一个手势的表情之后，头像就变暗了。
陈默把手机关了之后，房子里就一片漆黑。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在黑夜里，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在他的脑子里展开。
林婉，高扬，赵德厚，周国平，张梅，刘建国，孙国良等。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颗独立的棋子，在棋盘上各处分布着。
现在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它们悄悄地连在一起，错综复杂，犹如一团乱麻。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耐心。
他要做的是，在这团乱麻里找出最重要的那一条线头，然后再一条一条地把所有的线头都理清楚。
等他看清楚了整个棋局之后，才配得上坐在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