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很识趣地没有说话,稳稳当当地发动了汽车,加入了早高峰的车潮之中。
车里十分寂静,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周国平才把手机放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小默。”
“周叔您说。”
“下星期孙国良那有一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去。”
陈默心里一动,但是脸上不动声色:“好。”
“不是一个什么正式的饭局,是他私人组织的饭局,都是自己的人。”
周国平的声音有点沙哑,“人不多,大概只有三四个。你去之后就不要说话,只管倒茶倒酒,机灵一点。”
这番话包含的信息很多。
饭局,特别是“私人”之间的饭局,就表示进入了某个圈子。
周国平带着他,说明在他眼中自己已经不是普通的司机了,而是要被正式地引荐给他的核心圈子里的人。
“知道了。”陈默应道。
周国平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孙国良这个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上一次他在董事会里故意阻挠我的项目,就是为了看我低头。”
“这次我主动组饭局邀请他来,就是把姿态放低了,孙国良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
“在饭局的时候你要表现得聪明一点,不能让他觉得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董事长,明白了吗?”
“好的周叔。”
周国平闭上眼睛养神。
陈默透过后视镜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的脸。
他发现,不过只过了几天时间,周国平好像老了一些。
眼角的鱼尾纹更明显了,下颌处的肌肉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松弛。
一个五十多岁、已经身家过亿的男人为了一个项目还要向别人低头、陪笑、周旋。
陈默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佩服他那股子坚韧,还是应该同情他的身不由己。
周国平这是在用实际行动教他。
教给他,有时候低头不是一种耻辱,而是一种更高明的方法。
这一点,陈默记下了。
……
把周国平送到国盛集团总部楼下,陈默没有立刻离开,他还得替周国平去行政部送一份紧急文件。
行政部的办公室里没有人,门是开着的,里面只有一个女人。
周小曼在一面小镜子前认真地涂着口红。
看到陈默站在门口,她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啪的一声把口红盖子合上,向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陈默吗?”
“又来给我们的部门送东西啊?”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V领上衣,领子很低,随着她的说话动作,胸前的一条深深的凹痕时隐时现,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震撼。
她站起身来,上衣的布料她丰满的上围撑得很紧绷,但腰身却非常纤细。
下半截是浅色的包臀短裙,裙子很短只盖住了屁股,两条大长腿露在外面。
她的美,带着一种张扬。
“给林薇姐送一份文件。””陈默把手中的文件夹举起来。
“哦,林薇上楼开会还没有回来呢。就放在她的桌子上吧。”周小曼说道。
陈默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将文件放在林薇的办公桌。
周小曼也跟着过来了,没有回自己的座位上,而是斜着靠着办公室的门框,双手抱在胸前。
这个姿势让她的胸被托更加突出了。
“陈默,你今年多大了?”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陈默。
“二十五。”
“看不出啊。”
周小曼夸张地眨了眨眼,“我以为你快三十了呢。”
“你的做事这么稳重,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谢谢。”
陈默的回答很客气但是也很冷淡。
周小曼好像没有听出其中的疏远,或者是根本不在乎,她往前凑了凑,身体微微前倾,一股香水味迎面而来。
“能不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啊?你有女朋友吗?”
陈默看了一下她之后,平静地说出了三个字:“结婚了。”
周小曼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僵住了,然后又立刻笑的更大声,花枝乱颤地说:“结婚了?”
“你别逗我了。”
“你这种条件的要是结婚了,我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刚结的。”陈默说。
周小曼眨了下眼睛,像在迅速地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过了几秒钟之后,她耸了耸肩膀。
“行吧,那祝你新婚快乐咯。”
她说完之后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结婚也不影响大家交个朋友对吧?”
她冲陈默笑了笑,然后扭着腰回了工位。
那被包臀裙紧紧包裹的臀部,勾勒出一道非常性感的曲线。
对于有主人的男人,她好像更感兴趣一些。
陈默对她没什么想法,但是也没有把话说死,只是保持了一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模棱两可的态度。
在这样的情况下,多一个可能的朋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一些。
……
下午,陈默提前回了城西的公寓。
林婉居然在家。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出无趣的电视剧,穿了一件大号的白T恤,下身穿一条牛仔短裤。
短裤的裤脚边沿有毛边,很短,大腿根部都露出来了,在下午的阳光下显得非常白亮。
她整个人陷进了软绵绵的沙发上,两条腿曲起,脚趾尖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突出。
陈默换了双鞋之后,没有回到自己房间去,而是直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林婉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着他说:“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嗯。你下午没事?”
“没事,在家待着呗。”林婉拿着遥控器,百般无聊地切换着频道。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陈默突然开口,“林婉,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婉把遥控器放了下来,然后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他说:“你问。”
陈默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和我结婚前是不是就认识高扬?”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在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现之后所产生的一种最直接、最真实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