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灯光静静地洒在地下二层陈列大仓里,四周高科技的供氧机发出极有节奏的低沉嗡鸣声,空气里满是海水的潮湿气息。
张家南反锁了那道沉重的防爆钢门,转过身看着那一排排已经注水通电的空置恒温活水箱,这里由于林越提前打过招呼,连监控设备都被调成了静默屏蔽状态,绝不会留下任何影像记录。
“那就开始吧,正好给冷总送上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顺便赚个盆满钵满。”
张家南嘴角微微扬起,闭上双眼,心念一动,龙珠中的龙神空间瞬间被勾连沟通起来。
刹那间,一股虚无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安静的陈列大仓内仿佛刮起了一阵无形的微风。
哗啦一声,原本波澜不惊的第一个特制恒温箱里猛地溅起了一大团水花,两只体型硕大无朋,浑身布满了斑斓色彩的锦绣龙虾凭空掉落进水里。
它们刚一入水就兴奋地张开了那对威武狰狞的彩色虾螯,在活水中极有朝气地划动起来。
“这龙神空间滋养出来的活物,活性果然强得不像话,在里面待了这么久,野性和灵性都很足啊。”
张家南睁开眼,有些赞叹地摸了摸下巴,随后马不停蹄地继续调动意念,将空间里存放的宝贝依次取了出来。
随着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起,幽静的地下大仓里变得热闹非凡起来。
那只直径足有三十多公分的极品扇贝王被安放在了专门的浅水区箱子里,壳体微微张合,吐出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泡。
旁边的箱子则落入了一只甲壳上长满峥嵘突刺的变异野生帝王蟹,巨大的蟹爪在钢化玻璃壁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是整整两排特制水箱,被十几条金灿灿且游动姿态优雅至极的野生大黄鱼王给占据了,它们那一身亮金色的鱼鳞在水底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出近乎梦幻一般的尊贵光泽。
“还有这个大家伙,这可是真正的压轴宝贝,冷总要是见到了,怕是得惊掉下巴吧。”
张家南看向最深处那个特大号的模拟洋流恒温深水箱,嘴角露出一抹极有深意的笑容,心念再次猛地一动。
半空中仿佛凭空裂开了一道水流门户,一条身长超过两米,体重起码有数近百斤的野生蓝鳍金枪鱼裹挟着一团清澈的泉水轰然落入水族箱中。
它刚一落水,就顺着推进器制造出来的模拟洋流,极其优雅且迅捷地摆动起了流线型的身躯,那一对如黑宝石般的鱼眼冷冷地打量着四周,透露出深海霸主的无上威严。
忙活了将近一小时,几十个活水恒温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张家南站在大仓中央,环顾着四周这宛如水晶龙宫般的震撼景象,有些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才转身刷卡打开防爆钢门走了出去。
他顺手将大门重新反锁,对守在电梯口的两名安保人员淡然吩咐道:“里面的水质和保活设备我已经调试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运货的人马上到,因为涉及机密,他们不希望被人盯着。”
“是,我们立刻离开。”
保镖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面色严肃地大声应了下来。
张家南坐上电梯返回了顶层的贵宾休息室,刚一推开门,就看到林越正像个拉磨的驴一样在房间里焦急地转着圈。
一见他进来,林越连手里的烟都顾不上抽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急切和忐忑。
“我的好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了?你那批货到哪里了?当真没出什么岔子吧?”林越一把抓住张家南的肩膀,有些急急巴巴地低声询问。
张家南不慌不忙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笑着回应道:“放心,林哥,你见我什么时候在正事上开过玩笑,货已经到了,而且我已经全部安全地放在大仓恒温箱里养着呢,活性极好,这会儿正游得欢实呢,你可以去约冷总了,这笔买卖保准能让她满意。”
“当真?那可是几十只顶级奇珍啊,你没开玩笑?”
林越眼睛瞪得老大,兀自有些半信半疑。
张家南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信不过,咱们现在就下去瞅一眼,不过我那些朋友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要是惊扰了海货的活性,我可管赔啊。”
“信,我信还成嘛,哥哥今儿个就舍命陪君子了,我这就跟董事长办公室联系!”林越一拍大腿,刚要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钢化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且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正巧迈步走了进来。
他听到了两人的半截对话,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轻蔑和戏谑的神色,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林总监,你这是在哪儿找来的乡下渔夫,口风倒是不小,还想一次性解决我们旗下几十家酒店的镇店之宝的难题,你当这深海里的绝品是大白菜,能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掏呢?”
林越一见来人,神色登时有些不大自然,强扯出一抹笑意,站起身介绍道:“刘副总,您怎么来了,这位是传奇渔场的张家南,张老板,也是我们阳江湾牧场的特聘技术专家,之前阳江湾的红潮病害,可全靠张老板出手才解决的。”
“原来你就是那个立了功的渔民,难怪冷总对你青眼有加,不过一码归一码,阳江湾的事情是生态治理,这高档海鲜的货源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刘副总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架子,眼神傲然地打量着张家南,鼻孔里轻哼了一声,冷冰冰地讽刺说:“冷总下午还要参加重要的董事会,时间宝贵得很,可没闲工夫来听一个渔夫在这里讲天方夜谭,林总监,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张家南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而生气,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神色自若地回敬道:“刘副总,我是不是胡闹,您亲自去大厦地下的高级恒温陈列区看一眼,不就一清二楚了,只怕到时候您求着冷总过来,冷总都嫌您汇报得太迟了。”
“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那几十个铁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走,现在就带路,要是敢消遣本少,今天你这千万级的货款也别想顺利拿到手!”
刘副总一拍桌子站起身,脸色有些阴沉地喝道,率先迈步往门外走去。
林越有些同情地看了刘副总一眼,随即拍了拍张家南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张老弟,有底气就好,今儿个咱们就去打打他的脸,这老小子平时在采购部就总是跟我唱反调,今天看他怎么收场!”
张家南淡淡一笑,对林越递了个放心的眼神,抬脚跟了上去。
三人在大厦顶层的电梯里一路下行,很快便来到了位于地下二层的高级恒温陈列区。
这里是鸣鸾国际存放最顶级活体海鲜的核心仓库,四周摆满了各种高科技供氧和过滤设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咸腥气味。
在仓库最里面的一处独立舱室前,林越用最高级别的通行权限带着人进入这间专门为了张家南的特制恒温箱而腾出来的贵宾陈列室。
刘副总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里还在有些不耐烦地念叨着:“张老板,别卖关子了,赶紧把盖子打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来,别等会儿里面全是些几斤重的普通货色,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张家南神色平静地走到第一排最中央的那两个巨大的特制活水箱前,轻轻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排水和换气旋钮。
随着水流发出的汩汩声,第一个特制箱盖缓缓向上折叠升起,里面那被幽蓝色光芒和气泵水花充斥的神秘景象终于展露在众人眼前。
“这……这怎么可能,我的天哪!”
刘副总伸长了脖子探头往里一瞧,刹那间,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身体更是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
只见水箱清澈见底的活水中,正缓缓盘踞着两只体型硕大无朋的绝品彩色锦绣龙虾。
它们不仅体型达到了惊人的十斤以上,那一对长满彩色斑纹的虾螯更是威武狰狞,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们的虾壳在水底探照灯下隐隐闪烁着天蓝色和金色的奇幻光彩,活性强悍到了极点。
“不仅是这一箱,刘副总,您再瞧瞧这几箱。”
林越在张家南的示意下,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手忙脚乱地走过去,将旁边一整排特制箱盖全部打开,声音也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起来。
随着一排排箱盖升起,整个贵宾陈列室里瞬间亮起了五彩缤纷的水底荧光。
几十只体型夸张且散发着强悍生命气息的变异巨型锦绣龙虾,极品大蓝龙虾,以及直径突破三十公分的极品扇贝王,还有刚在暗流中抓到,甲壳上长满峥嵘突起的变异帝王蟹和极品野生大黄鱼王齐刷刷地展露了真容。
在陈列室最深处的一个特大号深水恒温水族箱里,一条身长两米且重达数百斤的活体蓝鳍金枪鱼正摆动着流线型的完美身躯,在水流推进器的模拟洋流中悠闲地游动着。
那一对如黑宝石般的鱼眼冷冷地扫过玻璃窗外的众人,透露出属于深海霸主的无声威严。
“天……天哪,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海底龙宫啊,怎么可能一次性出现这么多活着的绝世极品,这只蓝龙虾起码有十二斤了吧,还有那条蓝鳍,竟然是活的,活的蓝鳍金枪鱼!”
刘副总的脚下一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玻璃窗前,颤抖着双手抚摸着玻璃,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一般。
“刘副总,这下您觉得我们张老弟是在讲天方夜谭吗?”林越此时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刘副总,嘿嘿直乐道。
“不……不是,这绝对是奇迹,这简直是神迹啊!”
刘副总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大企业高管的傲慢与偏见,他转过头,满脸堆着近乎铺垫和讨好的笑意,连连对张家南作揖,结结巴巴地讨好。
“张老板,不,张大师,我刚才真是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批货,这批绝世宝贝无论如何也要留在我们鸣鸾,您开个价,随便开,我们全要了!”
张家南不为所动地双手插兜,淡淡地看着刘副总,平静地说:“刘副总,生意是跟冷总谈的,既然您觉得这些货够分量,那是不是可以给冷总打个电话了?”
“打,我现在立刻就打,就算是冷总在开天大的会,我也要请求她马上过来!”
刘副总手忙脚乱地在衣服里摸出手机,因为手指一直在发抖,险些把手机给掉到地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近乎哭腔的激动颤音,拨通了董事长秘书的加急电话。
电话接通后,刘副总压低声音,但依然按捺不住那剧烈的心跳,语无伦次地对着听筒喊道:“冷总,不好了,不对,是太好了,地下二层陈列室,传奇渔场的张大师带了几十只真正的海神级活体极品,对,包括活的蓝鳍金枪鱼,还有巨型蓝龙虾和帝王蟹,您赶紧过来啊,这次要是不把这些极品海货都收了,肯定要被别的集团抢走,到时候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随即,冷青鸟那清冷而又带着不容置疑霸气的嗓音传了出来:“我马上到,刘副总,你亲自在门口守着,除了林总监和张老板,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陈列室一步。”
挂断电话,刘副发自内心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堆着笑脸对张家南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活脱脱像是一个见到了大客户的小跟班,生怕张家南一个不高兴就把货给拉走。
张家南看着刘副总这前倨后恭的滑稽模样,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嘲弄之色。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那位冰山女总裁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