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沐阳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玻璃碎了一地,引来惊呼不断。
“我不同意!”
他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林柚,歇斯底里喊道。
“她是什么身份?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凭什么做霍家的女主人?”
台下一片哗然。
霍景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挡在林柚面前,声音很冷。
“霍沐阳,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
霍沐阳冷笑,眼底布满红血丝,面目狰狞地指着林柚。
“该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是我先认识她的,是我先娶她的,你凭什么和我抢?”
霍景琛没再看他,朝旁边的保安挥了挥手。
“把他带出去。”
紧接着,保安们冲上来,架住霍沐阳的胳膊往外拖。
就在这时,霍栖凤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我看谁敢!”
她慢慢走到台前,拐杖拄在地上,笃笃作响,一双精明的眼睛扫过台上的林柚,又看向台下窃窃私语的宾客。
“景琛,不是姑姑不给你面子。”
“霍家百年世家,最看重的是什么?门第,名声,根基。你娶一个孤女进门,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
她身后,几个霍家旁支的长辈纷纷点头。
“就是,霍家的女主人,不说名门闺秀,至少也得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怎么服众?”
“你爸现在躺在医院里,你就这么糟蹋霍家的门楣?”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说起来也是,霍家这么大的家业,娶个保姆确实不像话。”
“听说她还离过婚,给霍沐阳生过孩子,这关系也太乱了。”
“霍景琛怎么想的?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要这一个?”
……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一根一根,细细密密。
林柚站在台上,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裙摆,指节泛白。
孤儿,保姆,二婚……
这些标签贴在她身上,撕都撕不掉。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了,可当这些话被人当众说出来的时候,心口还是会疼。
霍景琛牵着她的手,握紧了些,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似在安抚,接着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人,最后落在霍栖凤脸上。
“姑妈,我叫你一声姑妈,是尊敬你。但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霍栖凤脸色一沉。
“你这是什么话?”
霍景琛往前走了一步,把林柚完全挡在身后,一字一句道:
“她是什么身份,我比谁都清楚,她救过我的命,帮我治好了腿,没有她,我现在还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那几个旁支长辈,毫不客气道:
“至于门第,霍家的门第是父亲和我撑起来的,不是你们。”
那几个长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霍栖凤攥紧拐杖,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那您呢?”
霍景琛看着她,目光冷了几分,“您当众羞辱我未婚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您是我长辈?”
霍栖凤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男人那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柚拉了拉霍景琛的袖子,小声说了句。
“算了。”
霍景琛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不用怕。”
“不是怕。”林柚摇摇头,扯出一抹笑:“不值得。”
霍景琛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正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谁说她配不上?”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转过头去,就看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颀长,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沉静如水,却隐隐透着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林柚愣住。
陆淮?
他怎么来了?
现场安静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那不是陆淮吗?港城陆家的大少爷啊!”
“陆家?哪个陆家?”
“还有哪个陆家?港城首富那个!听说他不继承家业,自己在国外搞时尚,好像做得还挺厉害。米兰时装周的评委,欧洲几个大品牌的座上宾。”
“他来干什么?跟霍家有交情?”
陆淮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往台上走。
可仔细看,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转眼间。
陆淮走上台,站在林柚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住。
全场鸦雀无声。
霍景琛脸都黑了,刚伸出手准备把人拉开。
却见——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抱着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女人,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不停发颤。
“妹妹,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陆淮的声音从林柚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妹、妹妹?
林柚是陆淮的妹妹?
霍景琛僵在原地,伸出去准备拉开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打量了陆淮几眼,五官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林柚偏柔和,而陆淮更硬朗些。
霍景琛慢慢收回手,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所以这个人,是他的大舅哥?
与此同时。
霍沐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一张椅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瞪大眼睛,嘴唇在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林柚不是孤儿吗?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吗?怎么可能跟港城陆家扯上关系?
他当初就是嫌她身份低微,才转头去娶章思琦的。
他以为自己选的是对的,以为章思琦能给他带来更多。
可现在……
他似乎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过了好一会儿。
陆淮才终于松开林柚,退后一步,红着眼眶上下打量她。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像是怕吓着眼前人。
“你跟我们的妈妈长得很像,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熟悉,可我不敢认,害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紧接着。
陆淮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是一份亲缘鉴定报告。
鉴定人一栏写着陆淮和林柚的名字,而结果一栏赫然支持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
“我让人做了三次,怕出错,可结果都一样的。””他把报告递过去,目光舍不得从她的脸上挪开。
林柚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她一个都看不清。
不知不觉,眼泪模糊了视线,一滴一滴砸在纸上,把墨迹洇开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从小到大一个人扛下所有,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家人。
“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