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
港城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
陆家动用所有能调动的人脉,黑白两道,全城暗中搜寻。
霍景琛带来的手下和陆家的人汇合,像一张无形的网,迅速铺开。
最先找到的是陆馨儿。
她正在一家会员制酒吧的卡座里,对着几个小姐妹吹嘘,手上晃着红酒杯。
“我跟你们说,陆家那个新找回来的大小姐,就是个土包子……”
话音刚落,卡座光线一暗。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围了上来,堵死所有去路。
“你们干什么?”陆馨儿醉意醒了大半,惊慌地尖叫,试图虚张声势。
“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陆家的人!知道是哪个陆家吗?”
下一秒。
她的话,在看清从黑衣男人身后走出来的人时,戛然而止。
陆父陆母、林柚、陆淮,霍景琛都在。
陆馨儿的笑容僵在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舅、舅妈,柚柚姐,哥……”她声音发颤,强挤出笑容,“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陆淮一步上前,根本懒得废话,一把狠狠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沙发上直接拎了起来。
“宁宝在哪儿?”
男人的眼睛赤红,像是要喷火。
陆馨儿被勒得喘不过气,脚不沾地,恐惧让她的眼泪瞬间落下。
“什么宁宝……我、我不知道啊!哥,你放开我,我好疼……”她哭喊着,求助地看向陆母,“舅妈,舅妈救我,他们疯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母看着她的表演,心一寸寸冷下去,偏过头,不愿再看。
霍景琛走过去,示意陆淮将人放下。
陆馨儿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紧接着。
霍景琛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只吐出一个字。
“说!”
陆馨儿疯狂摇头,哭得妆都花了。
“我不知道,霍总,霍总你信我,我真不知道宁宝在哪儿……我就是,就是气不过,打了那个电话骗舅妈出去……但我没动宁宝,我没动。”
“谁让你打那个电话的?”霍景琛问,声音很冷。
“是……是……”陆馨儿眼神慌乱躲闪。
然而,陆淮已经没了耐心,一脚踹翻旁边的茶几,巨响吓得陆馨儿抱头尖叫。
“我说!我说!”
她终于崩溃了,哭喊道:“是有人联系我,说能帮我出气,让林柚不好过……他们让我想办法把舅妈引开一会儿,就一会儿……其他的不用我管!他们还给了我一笔钱,承诺事后送我出国……”
“他们是谁?”霍景琛紧逼。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陆馨儿拼命摇头,“都是电话联系,没见过面……他们只说,带宁宝去个地方待两天,吓唬吓唬你们,不会真的伤害孩子,然后就会把林柚赶走,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舅妈,柚柚姐,我知道错了,你们原谅我吧!”
陆母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浑身发抖地指着她。
“陆馨儿!陆家这些年,有哪点亏待过你?我自问把你当亲女儿疼,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宁宝才五岁,你怎么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陆馨儿被骂得怔住,随即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神却变得怨毒起来,猛地指向林柚。
“是,你们是对我好,可那都是施舍。因为她丢了,你们才看我一眼,现在她回来了,你们眼里还有我吗?”
她声音尖利,充满不甘。
“我才是陪了舅妈十几年的人,我才是应该继承陆家珠宝的人。凭什么她一回来,什么都夺走了?凭什么?她为什么不永远死在外面?”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陆母心上。
陆母踉跄一步,被陆父扶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心寒。
最后一点亲情,也耗尽了。
从陆馨儿这里,再也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霍景琛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对陆淮道:“把她交给警方,绑架同谋,诈骗,够她在里面待很久。”
陆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冷。
“报警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陆家,没有这种亲戚。”
陆馨儿闻言,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柚坐在客厅,目光空洞地盯着门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霍景琛坐在她身边,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别怕。”他低声重复,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我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城要道,港口、机场、车站都在监控下。宁宝一定还在港城,我们很快会有线索。”
林柚点头,却说不出话。
距离宁宝失踪,已经过去快六个小时。
天,快要亮了。
每多一分钟,宁宝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林柚觉得心跳都要被焦虑淹没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叮咚!”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小姐,港城说大不大。听说你在找孩子。碰巧,我好像知道点有意思的消息。想听吗?一个人来魅影酒吧。过时不候。——姚观南】
后面附带一个精准的坐标定位。
林柚的心猛地一沉。
姚观南!
他怎么会知道?他想要什么?
……
半个小时后。
魅影酒吧,深处包厢里。
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和烈酒气息,音乐声隔着厚重的门板,只剩下沉闷的鼓点。
林柚推开厚重的包厢门。
里面,只有姚观南一个人。
他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领带松垮地挂在一边,手里捏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慢慢晃着。
暖昧的光线落在男人脸上,勾勒出英俊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毫不掩饰带着玩味和侵略性的笑意。
“陆小姐,果然守时。”姚观南抬眼看她,笑容加深,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请坐。喝点什么?我帮你调。”
林柚没动,站在门边,单刀直入。
“姚观南,宁宝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