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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天赋异禀还是骨骼清奇?你选,你自己选

    周武每一次换药,都要忍不住念叨一句:“祖师爷在上。”

    后来,发现念叨的次数实在太多,把祖师爷都给念叨烦了。

    有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梦里祖师爷一脸不耐烦地冲他直摆手:“别叨叨了,我听见了。”

    周武醒来后半信半疑,但确实不敢再念叨了。

    三牛靠在病床上端着小米粥,喝得呼噜响,喝完了还舔舔碗沿,冲大虎咧嘴一笑:“大虎哥,你说来年开春,俺真能骑马?”

    大虎正在给他削一根拐杖。

    虽然腿保住了,但离走路还得一阵子,拐杖先备着。

    大虎头也没抬,手上削木头的动作不停:“骑马?骑马算什么,你还能翻跟头呐。”

    “到时候翻两个,一个算你的,一个算我的。”

    卫所的药品储备,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紫宝儿让人把仓库里那个闲置的大木柜搬出来,擦干净,分门别类放满。

    光是断续膏就整整码了三层,每一罐都用油纸封口,贴上标签。

    标签是她自己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清楚楚:药名、用法、用量、禁忌。

    周武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了一句:“宝儿小姐,你这字是怎么练的?”

    紫宝儿嘴角抽了抽,没搭理他。

    笑话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明知道她写字不好看,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写字什么水平,她自己还不清楚?

    徐冀琛每次看了都直捂眼,安冬看了憋笑憋得脸通红。

    虽然安冬自己都不怎么会写字,但不妨碍她会笑。

    紫宝儿把最后一罐断续膏码好,拍拍手上的灰,随口说了一句:“天赋异禀。”

    拍拍屁股,关上柜门走了。

    你不是笑话我吗?

    那我就告诉你,这是“天赋异禀”。

    再问,就是“骨骼清奇”。

    你选,你自己选!

    反正怎么玄乎怎么来,让你自己琢磨去。

    周武站在那儿琢磨了半天这四个字,越琢磨越觉得此话不假。

    天赋异禀?

    可不是嘛,谁家三岁的奶娃娃一手医术比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军医还高明?

    这不是天赋异禀是什么?

    其实,周武真没有笑话的意思。

    他是打心眼里觉得紫宝儿了不起。

    三岁的娃娃,会写那么多字,还认得那么多药名,别说三岁了,有些三十岁的人也没她认得多。

    没成想,此时的周武还不知道,他已经拍到马腿上去了。

    拍得结结实实,还顺带踩了一脚。

    紫宝儿最不爱提的就是她那一手字,比三岁娃娃写的还像三岁娃娃。

    虽然,她就是三岁娃娃。

    ……

    大棚的搭建是眼下最紧迫的工程。

    要在土地上冻之前,把棚子全部搭好。

    时间紧,任务重。

    每天都有两三百号官兵轮班来帮忙。

    紫宝儿给的图纸是空间里存的改良版,专门应对北地天冷风大的环境。

    双层支架,斜面棚顶,通风口设在东西两侧,棚膜是加厚的透光材料,里头还装了地热管道。

    管道从旁边的灶房接过来,烧火做饭的余热顺着管道流进大棚,循环一圈再排出去,既不浪费柴火,又能保持棚温。

    这东西放在后世就是个简易温室,放在北地边关就是逆天神器。

    棚子搭到一半的时候,有个老兵蹲在支架底下看了一刻钟,然后站起来问了一句:“宝儿小姐,这里头真能在冬天种出菜来?”

    紫宝儿正蹲在地上分菜种,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分,丢下一句:“嗯,等第一茬韭菜长出来,你负责割,用鸡蛋包饺子。”

    老兵嘿嘿笑了,那笑容比棚外的阳光还要暖和几分。

    割韭菜?他愿意啊。

    如果真的能大冬天的种出新鲜蔬菜出来,别说割韭菜,让他天天蹲棚里捉虫都行。

    紫宝儿把菜蔬瓜果的种子,分门别类装好。

    每种种子都用小布袋装着,布袋上写着名字……

    韭菜、白菜、萝卜、菠菜、黄瓜、番茄。

    字虽然丑点,但没写错。

    老农兵们围着这些布袋看了又看。

    有个手指头比胡萝卜还粗的大汉,拿起“番茄”那个布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转头问旁边的同伴:“这个‘番’是啥意思?番薯的番?番茄和番薯是亲戚?”

    同伴想了半天,认真地回答:“可能都是外头来的,沾了个‘番’字。”

    “外头来的东西,都叫番啥番啥的。”

    大汉恍然大悟,又拿起“韭菜”的布袋:“那韭菜不叫番韭,是不是咱们东陵本地货?土生土长的那种?”

    紫宝儿在旁边听着这帮大老粗给蔬菜溯源,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参与讨论。

    再讨论下去,黄瓜该改名叫“番瓜”了。

    冬小麦已经全部播种完毕。

    关外那片新圈进来的田地,土是翻好的,垄是打好的,种子是撒好的,水是浇透的。

    一垄一垄整整齐齐,在风里等着发芽。

    紫宝儿让人挖了地下深井,井口装上新式压水机,铺设了输水软管。

    软管埋在地下两尺深,防冻又防晒,即便是冬天也不会冻裂。

    水龙头一开,井水顺着管道自动流到田里,不用一桶一桶地挑。

    曾经在田里被蛮夷偷袭过的老兵,第一次站在围墙里头,看着水哗哗地淌进田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蹲下来用手接了一捧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水冰凉,冰得他打了个激灵,但他笑了。

    他说,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还能这么安全地在田里站着,靠着一堵不会倒的墙,用着一拧就出水的水管。

    他以前每次出来种地,肩膀上抗着锄头,腰上还得别一把刀。

    将士们除了日常巡逻和操练,正式进入了猫冬期。

    “猫冬”这个词,是紫宝儿他们从梧桐村带来的。

    边关的将士们一开始听不懂,挠着脑袋问:“宝儿小小姐,‘猫冬’是个啥?”

    紫宝儿还没来得及回答。

    小五和小四已经在一旁乐得嘎嘎的,抢着解释:“叔伯哥哥们,猫冬,就是猫过冬的意思。”

    “猫怎么过冬?蹲屋里,溜墙根,晒太阳,不出去瞎溜达。”

    将士们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