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网游竞技 > 天道闺女下凡间,空间异能种田忙 >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劝课农桑?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劝课农桑?

    宋钊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本官宋钊,云水县令,前来拜见镇守大人。”

    “宋大人请留步,紫大人下乡劝课农桑去了,不在衙门。”衙役抱拳回礼,话也答得规矩,滴水不漏。

    那表情那语气,跟茶馆掌柜、街边老农、馄饨摊婆婆如出一辙。

    一看就是同一个师父教的,同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比印饼干的模子还齐整。

    宋钊未做纠缠,站在台阶上静了一息,点头转身离开。

    初冬,北元镇,劝课农桑?

    地里的小麦种完,百姓们都在猫冬,火炕上嗑瓜子聊大天,这时候劝课农桑,劝什么?

    劝麦种别睡懒觉?

    劝白菜自己往缸里跳?

    找个借口都如此敷衍,就差明摆着告诉他,咱们大人不想见你。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偏偏你还不能点破,点破了更没面子。

    宋钊无奈,带着两人在北元镇上晃悠着,时不时地拿出画像询问。

    逢人便问,遇店便进,像个不知疲倦的游魂。

    宋斌嗓子已经问哑了,宋广也站不住开始悄悄跺脚。

    可和昨天一样,依旧没什么结果。

    三个人像三只无头苍蝇,在玻璃罩子里乱转,看着外面光明一片,飞过去就撞一鼻子灰。

    第三日清晨,宋钊站在客栈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冬雨夹杂着初雪,从天而降。

    雪片不大,刚飘下来就化在雨里,洋洋洒洒地模糊了窗户,也朦胧了他的视线。

    这场雨雪过后,北元镇就正式入冬了。

    冬天的北元镇,只会比现在更难熬。

    他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雾,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上头写了个“父”字,又划掉了。

    写的是父,划的是乱麻一样的念头。

    北元镇这地方,跟他命格犯冲。

    父亲可能来过这里,留下了一个至今看不清的结局。

    如今他来找,却三步一站五步一岗,像在和一只看不见的手隔空过招。

    对方不露面、不接招、不交锋,就晾着他,熬着他。

    这滋味不好受,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使多大劲都听不见个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斌端着热水进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少爷,还要继续查吗?”

    宋钊没有回头,望着窗外被雨雪糊成一片的街景,半晌没说话。

    他的手指还在玻璃上,那个被划掉的“父”字,水汽顺着划痕淌下来,像一道刚流完的泪痕。

    查,还是不查?

    这是个问题。

    查,满镇子的人都在跟他打太极。

    不查,白来一趟,他爹的死永远是个谜。

    这就好比骑虎难下,上去了才知道不是马。

    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有几片叶子正被雨雪打落,旋转着掉进泥里。

    叶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身,落地的声音轻得听不见,跟这镇子一样,什么都静悄悄的,什么都闷在底下。

    “查。”

    宋钊的嗓子像被窗外的雨雪浸过,阴沉沉地飘着。

    他走到窗前抬手把窗户合上,雨雪被挡在屋外,窗框碰上的那一刻,屋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不到衙门露面,咱们就挨家挨户去敲门,挨个儿村子去转悠转悠。”

    “说不得咱们运气好,会碰到当初在宋府当过差,如今跟过来隐姓埋名的。”

    “再不济,街上那些摆摊修鞋磨刀的老头,总有一个能认出画上这张脸。”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藏得住的人,除非他们压根不想藏,是有人在替他们藏。”

    宋斌无奈,应声退了出去,心中却是在腹诽:他家少爷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吗?

    再怎么敲,打铁的还能敲出绣花针来?

    北元镇这地方,别说是人了,连树上的麻雀都像是被人统一供饭的。

    可他嘴上不敢说,只能照办。

    窗外雪越下越大,整条北元街道上覆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街边早点摊子都收了,只有铁匠铺的炉子还烧着,红通通地映着半边墙。

    锤子敲在铁上的声音,叮叮当当传过来,单调又固执。

    宋钊看着那炉火出了会儿神。

    他觉得父亲可能真的来过这里,那种做儿子的直觉,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只是这个镇子把他父亲来过的痕迹抹了个干净,干净到让他发怵。

    快马可以跑,仇家可以躲,可一个镇子的沉默,是他这辈子头一回碰到,没法破。

    像撞上了一堵棉花墙,撞不破也喊不出,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宋钊知道,此行已然无望,再停留下去也是徒劳。

    他之前对宋斌说的那些话,挨家挨户敲门、挨个村子转悠,不外乎有赌气有懊恼的成分在。

    气的是自己白跑一趟,恼的是满镇子的人合起伙来跟他打哑谜。

    三天了,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北元镇的大街小巷里乱撞,撞到的全是软钉子。

    每个人都在对他笑,每个人都客客气气,每个人都说“没见过”“不清楚”“客官去别处问问吧”。

    那笑容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弧度都是一毛一样的。

    笑得你挑不出毛病,也进不了半寸。

    这就叫一张笑脸一把锁,锁得严严实实,钥匙在别人手里攥着。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镇守府衙门,揪着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紫大山的衣领问上一句。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但他不能。

    虽然丁忧在家,但依旧是朝廷命官,是宋家仅剩的体面人。

    体面人不能耍泼,憋死也得端着。

    “来人。”宋钊冲门外喊道。

    “少爷有何吩咐?”宋广推门而入。

    他比宋钊年长几岁,跟着宋钊跑过不少地方,见过自家少爷发火的样子,见过他拍桌子摔茶杯,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副表情。

    不怒,不悲,只是眼底沉得像一潭死水。

    至于死水底下有没有东西,看不清。

    “准备马车,即刻返程。”宋钊抬手,把窗户关上,窗框咯噔一声扣死。

    窗外,他不想再看那棵老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正被雨雪打落,打着旋掉进泥里。

    他不想再看了。

    叶子掉光了,来年春天好歹还能长出来,线索断了,他上哪儿接去?

    “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