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站在华山之外,抓着手中的万象相机,用录像模式,静静的扫着眼前的景象。
修建在华山那巍峨的山壁上的践道,如同巨大的木龙,盘据在极为险峻的峭壁之上。
一只又一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猴,就这么在践道之上,整齐的行走。
无一例外的,身上全都歪歪斜斜地披着破烂不堪的猩红色袈裟。
袈裟大多污秽油腻,甚至沾满了苔藓和泥土,象是从某些荒废寺庙或过往行脚僧处掠夺而来,又好象是被丢在了什么角落里放了很久的遗弃品。
它们人立而行,姿态蹒跚,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僧,在这座被它们亲手开凿的寺庙中缓缓踱步。
和终南山完全不同,这里已经不是破败了,单纯的就是被其他的妖邪给占领了。
这无数的践道没有真正与地面接壤的部分,从设计之初就不是给人类行走的,只有那些怪异的妖猴可以轻而易举的在山中活动。
这里的阻碍还不只是这种环境上的。
这些老毛猴,可不只是在山中修建了建筑物这么简单。
看看山下就知道了,一头巨大无比的六足青羊,一只生有独角,身着巨大铠甲,半人半狮的金狮。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座山中巨渊里跋涉而来,体长惊人的巨大龙鱼,全都静静的死在了这山下。通体上下生机,荡然无存,身体压在山林之间,死都不能再死。
然而看着体型和残存的气息,这大概起码也是能在里嶙中排到前30的大妖怪。
也就是这种级别的存在,仅仅只是觊觎了这华山之中的东西,就无比彻底的死在了这里。
并且尸体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一身上下的无数宝贝都还完整至极。
盘踞在华山周围的无数妖魔,却也是不敢越雷池半步,打这些尸体的主意。
“这些老猴子,这是占山为王了.”
都说山渊之中潜藏的是比大妖更可怕的东西。
钟南山那边确实有蛟龙大妖,还有隐世高人,在这之下埋藏的,才是密教的残缺神象。
这儿是演都不演了,一帮老猴子就这么一致对外把持了整座华山,所有妖魔想要进入全都得看他们的眼色。
整的还挺有模有样的,据“华佗”所说,他们每天都会筛查一遍华山附近的妖怪,碰到有缘的才会放他们进入。
而没缘分还要尝试硬闯的啊,基本上就得死在这山外了
这些个大妖就是最好的例子,专门被这些老猴子留在这边杀妖儆妖的。
华佗之前来过这里,很可惜,筛查没有过,他又没有那么强的实力又或者伪装能力,自然就只能离开这里去别处查找机缘。
不过陆安生他不怕呀:“形象我会变,气息我能改,甚至别人现在想窥探我的命运,都无从下手了,还有什么能拦得住我呢?”
于是,陆安生没有观察多久,就摇身一变,十分丝滑的长出了长长的毛发,变成了一只年纪不算特别大的毛猴。
他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龙凯顿时变成了一件平平无奇的袈裟,拢在他身上。
陆安生尝试着找了找毛猴动作的感觉,随后一个闪身来到了华山下方,抓住山涯,开始攀爬绝壁,就这么悄悄的上了华山。
凭借无常柱,还有龙铠对于身形隐匿的加持,他基本上不会被发现。
就听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啪!”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石头突然从山中被甩了出来。
一只巨大的秃鹫,就这么被砸了个正着,身躯破碎,化作一滩肉泥,混着那块石头,就这么落向了下方“这帮家伙还真嚣张啊。”
陆安生转头看了一眼,随后就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从一个建在山壁之上的洞窟,转头进了山涯的内部。
“佛祖保佑!”刚刚一进来,他就听见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喊叫。
这声音似乎在刻意模仿人类祈求时悲伤的神情,但是因为改不过来的声调和嗓音,在他听来,只觉得吵闹,刺耳。
“这还学得有模有样的”陆安生模仿着山中老猴儿那有些蹒跚的动作,缓缓向洞窟内部走去。随后,他的神情,不自觉地就受了影响:“我去”
洞窟之内,并非漆黑一片,无数盏用动物油脂和人骨粗粝打磨而成的长明灯,被放置在岩壁开凿出的佛龛般的凹陷里。
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这片巨大的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山中的空间大得吓人,无数的洞窟和践道四通八达,宛若蚁穴或者迷宫,大的佛室能和一个小体育馆差不多。
无数的信道还有空间之间,打了很多意义不明的孔洞来进行视觉上的连接,因此陆安生站在原地,就能看到好多地方的景象。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里的样子,他的视线就被这山中的无数猴子给吸引去了。
它们的数量成百上千,如同蚁群般在洞窟中忙碌、穿梭、静坐。
没有一个身上不穿着袈裟,有些袈裟明显过于宽大,拖拽在地上,被它们踩踏得破烂不堪。有些则过于窄小,紧紧勒在干瘦的猴躯上,显得不伦不类。
至于他们的动作,有的在模仿僧人打坐,盘腿坐在岩石上,爪子却不安分地挠着腮帮,或是互相抓虱子,根本安静不下来。
口中发出含糊不清、模仿梵语经文的吱吱呀呀声。
有的如同工匠,用它们尖锐的爪牙和简陋的石器,孜孜不倦地继续掏挖、修凿着岩壁,将洞窟向着更深、更广处拓展。
光看这个动作就能看出来他们的不凡之处,这山中的老岩石,何其坚硬,还掺了不知道多少的金属矿石可在这些毛猴子的手中,就象豆腐一样脆弱。
可见他们就算是只说单纯的肉体,也绝对都达到了远超一般小妖的水平。
放眼望去岩壁上布满了它们留下的抓痕与凿印,一些地方甚至被它们粗糙地雕刻出了模糊的佛象、曼荼罗图案,线条扭曲,充满了野性的狂热。
当然,真说起来,最怪的还是那些,年老的毛猴,一个个都如同得道高僧般,身披相对完整的袈裟,蹲坐在高处突出的岩石上,俯视着下方忙碌的猴群,一动不动。
如果说下面这些猴子还有很明显的野性,那么这些老猴子倒真有那么几分佛门修行者的样子了,这反而更让人感觉奇怪。
“不过这倒也对,如果不是真的修行起来了,这帮老猴子怎么可能干得过下面那种夺天地造化的大妖”陆安生左右观察,心中寻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