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还在那儿琢磨呢:“如果这个怪物和密教有关,那说不定是来自于藏地的某种恶魔之类的存在,那里可有不少传说,有这种存在的描述。”
结果下一秒,整座山就在他的眼前,就这么晃了起来。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座华山根基都在呻吟的巨响,猛地从众人脚下传来。
整个宏伟的洞窟主殿剧烈摇晃,碎石和尘土从穹顶簌簌落下,墙壁上那些扭曲的佛象浮雕仿佛都在痛苦地战栗。
紧接着,主殿中央,那坚硬无比、被无数老猴经年累月加固过的岩石地面,居然就这么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炸裂了,仿佛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一样,向上拱起。
泥沙碎石如同喷泉般涌向空中,一个庞大无比、裹挟着湿冷泥浆和浓烈土腥气的阴影,破土而出。那是一条体型堪比小山丘的巨型大鲵,它皮肤粗糙如古老的岩石,布满粘液与苔藓,色泽暗沉近乎墨黑。
一张巨口几乎能吞下一整头牛,此刻正发出如同婴儿啼哭一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这叫声混合着它的巨大身躯,摩擦周围岩石发出来的刺耳声响,令人倍感不适。
它那短粗有力的四肢扒拉着地面,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竞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软化、化作泥泞,化作粘稠翻滚的泥岩沼泽。
陆安生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毕竞他记得这个玩意儿:“这不就是先前吞下盐枭,还有那个烂赌鬼的大娃娃鱼吗?”
早在去终南山之前,他就和这只大妖见过一面了。
不过先前那只是一面之缘,他也实在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种地方又一次遇见。
“这家伙之前看着象是漫无目的的在地下活动,没想到,居然也是奔着这个地方来的。”
这头潜伏于秦岭地脉深处的古老生灵,直接从地底打穿了岩层,悍然闯入了这魔窟之中。
可是陆安生左思右想,却总觉得动机怪的很。
“这妖怪看着象是没有灵智的那种,这种存在,居然也会对这神象感兴趣吗?”陆安生转头看了看边上那座残缺的佛象。
要是终南山当中的那一座还好说,可眼前这一座虽然没有被封印,但是气息明显要弱上很多,没有什么精神污染之类的强大效果。
这山中那些古怪的猴子,之所以表现的那么奇怪,还在这里模仿佛门修行,更大的影响因素应该是那个奇怪的恶魔。
这大娃娃鱼,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不过无论这条胖头鱼目的如何,这突如其来的地底入侵,确实瞬间打破了主殿内死寂而邪恶的氛围。那正准备享用血食的恶魔,动作猛地僵住。
它霍然抬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那破土而出的巨大鲵怪。
这佛堂当中大半个局域都被这条胖头鱼所破坏,他也很难站稳脚跟。
甚至这条娃娃鱼一上来,虽然没有一口吞掉那山艄的尸体,也没有一口把那恶魔吞下肚去,却是混合着泥沙,把这恶魔先前脱下的那层猴儿皮给吃了下去。
这下可有意思了,那恶魔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暴怒的咧开大嘴嘶吼,双目通红。“嗷!!!”
密教的恶魔发出一声不似猴啼、更类兽吼的尖啸。
到嘴的血食被打扰,他的皮囊还被抢走了,再加之他所精心建设的这座佛国,居然被这么粗暴的闯入并且破坏了,这彻底激怒了这头狡诈而残忍的恶魔。
它毫不尤豫地放弃了脚下的山艄尸体,身形如一道惨白色的鬼影,带着凌厉的腥风,猛地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直扑那正在泥沼中翻滚、试图靠近神象与尸体的巨型大鲵。
那柄沾染了山赵鲜血的青铜戒尺,半路上就被它捡了起来,再次出现在它手中,戒尺之上幽光大盛,撕裂空气,狠狠地砸向大鲵那覆盖着粘液与硬皮的硕大头颅。
“不知死活的孽畜!安敢亵读佛土!受死!”这鬼怪长得凶神恶煞的,小词儿倒是一套一套,还真会给自己整形象,就算此时屋中没有一只猴子,也完全不掉人设。
他这正气凛然的佛号,还有那只胖头娃娃鱼,令人牙酸的婴儿哭声般的尖叫,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泥浆飞溅,飞沙走石。
而陆安生就在旁边静静的观察着,想找一找有没有自己的机会。
“这两个家伙要是要打很久的话,我是不是可以”陆安生看了看那座残缺的神象。
他估摸着这个东西里面大概率没有装藏,但是未必不会藏着些别的什么好处。
不说别的,就那残馀的香火对他来说也是好东西啊,这不靠近一下,试试能不能吸收,又或者被压龙爪利用什么的?
结果他还在这想着呢,他敏锐的感官就忽然捕捉到身侧不远处的岩壁,传来的一丝极其隐晦、却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变化。
那里的石块,似乎在一瞬之间,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下。
他心中猛地一凛,立刻将自身气息重新收敛好,如同彻底化为了一块岩石阴影,目光锐利地扫向波动传来之处。
“还有高手?”
只见那坚硬冰冷的岩壁上,仿佛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人影,如同穿过无形的水幕般,悄无声息地从岩石中渗了出来,轻盈地落在洞窟一角,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来人同样收敛着气息,但陆安生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不是茅山术,穿墙法吗?志怪故事里面顶尖有名的法术啊。”
他一看到这个法术,就想起了自己的故人。
当然,只是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故人。
“这把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此人同样身着道袍,面容清瘫,没有留胡须,但是头上簪发带冠,虽然说不上仙风道骨,但也看着颇为神秘,超然脱俗。
他悄悄地隐藏着自己的身躯,在这洞窟之中活动着,看着下方杀向那胖头娃娃鱼的密教恶魔,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陆安生也绷不住了,光是这么一个笑容,他就看出了很多东西:“到底是玩家呀,大家都是一样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