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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一本烂账,后院起火

   “等等。”

    赵云停住脚步。

    陆怀瑾从案上拿起那枚虎符,掂了掂,扔给他。

    赵云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茫然。

    “大人?”

    “带着这个。”陆怀瑾说,“路上要是遇到不开眼的,拿这个唬他们。”

    赵云咧嘴一笑,把虎符揣进怀里,大步走出帐外。

    帐内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

    “大人,”郭嘉压低声音,“您真觉得陈克会老老实实送粮?”

    “不会。”陆怀瑾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所以,我还有一手准备。”

    他放下茶碗,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对外面的亲兵说了句什么。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开。

    不一会儿,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显慌张的声音。

    “大……大人找小的?”

    帘子一掀,一个瘦小的中年人钻了进来。

    此人三十来岁,个头不高,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腰间系着条麻绳,脚上蹬着双破草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味道。

    “飞天鼠,”陆怀瑾看着他,“坐。”

    飞天鼠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在椅子边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他是青州军热气球队的驾驶员,本名叫李三,因为胆子大、手脚麻利、脑子活泛,被陆怀瑾挑中,专门负责操控那几具“勘天灯”。

    “大人有吩咐?”飞天鼠陪着笑,“小的随时听候差遣。”

    陆怀瑾从案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飞天鼠接过来一看,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几个位置,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今晚,你带一具勘天灯升空。”陆怀瑾走到他面前,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从雁门关起飞,往西北方向飞。”

    飞天鼠的脸色有点发白。

    “大……大人,那可是蛮族的地盘……”

    “我知道。”陆怀瑾的语气不容置疑,“所以才让你去。

    勘天灯飞得高,下面的人看不见你。

    你只需要在天上,把这些地方的情况记下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注。

    “第一,蛮族大营。

    昨天炮击之后,他们还有多少人,扎营在什么位置,有没有调动的迹象。“

    “第二,从雁门关到云州的官道。

    沿途有没有可疑的兵马活动,有没有设卡盘查的。“

    “第三,”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被圈出来的位置,“黑风岭。

    那里据说有流匪,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占了哪几座山头。“

    飞天鼠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大人,这……这可是玩命的活儿……”

    “我知道。”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事成之后,我赏你五百两银子,外加三十亩好地。”

    飞天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五百两?!”

    “五百两。”陆怀瑾点点头,“另外,你老婆孩子,我让人接到南溪县安置,吃穿用度全包了。”

    飞天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脸上的犹豫渐渐被一种狠劲取代。

    他站起身,抱拳道:“大人放心!

    小的今晚就上天,天亮之前,保证把您要的东西,一样不落地带回来!“

    陆怀瑾点点头:“去准备吧。

    记住,只看,不露面。

    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返航。“

    “是!”

    飞天鼠转身钻出帐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内又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

    “大人,”郭嘉压低声音,“您这是在布一盘大棋。”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远处的关墙上,灯笼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

    天边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郭嘉,”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觉得,陈克收到我的公函,会是什么反应?”

    郭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如果我是陈克,”他沉吟片刻,“我会先慌,然后怒,最后……想办法自保。”

    “自保?”

    “对。”郭嘉点点头,“他会先派人来雁门关打探虚实,看看您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虚张声势。

    然后,他会权衡利弊,决定是服软还是硬抗。“

    陆怀瑾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觉得,他会派谁来?”

    郭嘉想了想:“多半是他的心腹幕僚,或者一个不起眼的小官。

    这样进退有据,既不会太丢面子,也留了余地。“

    “两天。”陆怀瑾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案前,“最多两天,陈克的信使就会到。”

    他拿起案上那封盖着康王府印信的私信,对着烛光照了照,纸张背面隐约透出墨迹的轮廓。

    “到时候,咱们再看看,这位云州总兵,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郭嘉没有接话。

    帐外,一阵夜风卷过,把帐篷的帆布吹得“啪啪”作响。

    远处的天空中,一个模糊的黑点正缓缓升起,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鸟,朝着西北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