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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逆伐元婴

    刹那间,沉云溪金丹中澎湃的灵力奔涌向四肢百骸。

    他单手紧握未央剑,剑身轻颤,发出清越剑鸣,仿佛在渴望一场极致的绽放。

    身后虚空,先是一点炽烈到极致的红芒跃出,旋即凝聚,化作一轮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荧惑虚影!

    星辰表面,仿佛有永不熄灭的火海翻腾,将周遭都炙烤得扭曲蒸腾。

    紧随其后的则是另一轮沉重如山的土黄色镇星虚影!

    它没有荧惑那般张扬的烈焰,却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厚重。光芒流转间,似有无数山峦的生灭,让周围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这便是沉云溪将火、土两系真意推至三成三,超越金丹极限、触及元婴层次后,对“双曜临空”的全新演绎!

    两轮星辰虚影不再是简单的真意显现,而是仿佛真正引动了冥冥中的星辰之力,彼此气机勾连,形成一种相生相克的奇妙循环。

    火生土,土蕴火,二者力量在循环中不断攀升。

    “去!”

    沉云溪低喝一声,身后那两轮令人望而生畏的星辰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红一黄两道璀灿流光,嗖地一下,尽数没入未央剑中。

    “嗡——!”

    未央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亢奋长吟,剑身之上两色光芒交织流转。随即一抹仅有数尺长短的赤黄剑影自剑尖透射而出。

    这剑影看似微小,但其周围的虚空却呈现出细微的扭曲与塌陷之感,仿佛无法承受其蕴含的恐怖重量与极致的高温。

    对面的郝严,在沉云溪身后浮现星辰异象的刹那,瞳孔便骤然收缩,那股强大的威压,让他这比特婴修士都感到了极致的威胁。

    他心中怒吼,杀意攀升至顶点,“哪怕你再古怪,也只是金丹而已,给本座死来!”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元婴睁开双眸,精纯的元婴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头顶那柄金煌巨剑瞬间崩散,化作无数道的金色符文,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天空之中急速穿梭,眨眼间便构成了一座繁复无比的立体剑阵!

    剑阵成型的瞬间,嗡鸣之声大作,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

    剑阵中央,一个巨大的旋涡形成,疯狂抽取着周围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源源不断的金色剑气,如同倾盆暴雨,又似银河倒泻,带着撕裂一切意志,朝着沉云溪奔涌而去!

    阵阵刺耳的尖啸随着不断划过的剑气炸响,下方地面尚未被直接击中,便已被逸散的真意犁出深深的沟壑。

    “斩!”

    沉云溪目光一冷,右手沉稳地挥出未央剑。那道拥有着恐怖威势的赤黄剑影,陡然离剑飞出,迎向那漫天倾泻的金色剑雨。

    赤黄剑影所过之处,仿佛拥有一种绝对的“湮灭”特性。汹涌而来的金色剑气洪流,一接触到那赤黄色的光芒,便如沸汤泼雪,瞬间崩解。

    随后又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逆流而上,坚定不移地射向空中那座繁复的剑阵本体。

    “什么?!”

    郝严脸色剧变,他清淅地感受到自己与剑阵的联系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轰隆!!!”

    终于,赤黄剑影精准地击中了剑阵中心。

    惊雷般的轰鸣声席卷天地,金色的剑阵象是被砸碎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痕,而后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两股远超金丹层次的力量猛烈碰撞,产生的灵力风暴尤如一个巨大的涟漪,轰然扩散开来。

    高空中的云层首当其冲,被搅得一团乱麻,随后向四周飞散,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局域,露出湛蓝却动荡的天空。

    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向地面,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地宛如被剥去了一层外衣,泥土岩石被成片掀起,卷上高空,形成一道混杂着尘土的巨大环状烟尘带。

    狂风呼啸着向四周席卷,飞沙走石,目不能视。

    几乎就在沉云溪的赤黄剑影与郝严的剑阵猛烈碰撞的同一时间,距离主战场不过三四十里的西线战场上,异变陡生!

    林飞鸿正面临七位绝锋谷金丹修士的围攻,压力巨大。

    他刚刚凭借精妙身法,险之又险地避过数道致命攻击,手中飞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体内金丹灵力疯狂涌动,正准备施展压箱底的剑诀,先强行斩杀那名实力稍弱的金丹中期修士,以打破僵局。

    然而,就在他剑诀引动天地灵气,即将达到顶峰的那一刻——

    “咦?!”

    林飞鸿脸色蓦然一变,心中大吃一惊。

    他清淅地感觉到,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无比混乱滞涩。原本如臂指使、念动即来的灵气,此刻却如同陷入了泥沼,所能引动汇聚的部分微乎其微!

    原本预计足以重创甚至斩杀目标的剑诀,因为灵气供给的骤然不足,威力急剧衰减,最终只发挥出不到一两成的效果。

    剑光虽然依旧凌厉,却只是将那名绝锋谷金丹修士逼得狼狈倒退,并未能将其一举拿下。

    “怎么回事?!”

    那七位绝锋谷金丹修士见状,虽然同样惊疑于林飞鸿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为何突然威力大减,感觉他的实力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战斗经验丰富的他们,深知此乃千载难逢的反击良机。

    七人几乎不假思索,各自催动法宝,身形闪动,如同饿狼般朝着气息出现短暂紊乱的林飞鸿欺身而上,手中飞剑、宝印等法宝瞬间亮起各色光华,想要趁此良机,一举剪除这个最难缠的对手。

    然而,下一刻,七人的脸色也同时变了!

    他们骇然发现,当自己全力催动法宝,试图引动更大范围天地灵气加持时,竟然发生了与林飞鸿同样的情况!

    周身灵气滞涩不堪,调动起来异常艰难,所能引动的灵气量远低于平常!

    “为何……周围灵气无法引动?”

    “发什么事了?!”

    惊疑不定的呼声从双方修士口中传出。

    不只是他们,在场所有正在激烈交战的金丹修士,无论是天剑门一方还是绝锋谷一方,都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异常。

    法术的威力大减,原本流畅激烈的战斗节奏,瞬间被打乱,变得磕磕绊绊,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束缚。

    林飞鸿趁此机会,迅速后撤,与敌人拉开距离,心中念头飞转。

    他一边警剔地盯着对面同样陷入混乱的敌人,一边感受着远处那两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碰撞的馀波,以及天地间异常的灵气震荡。

    “难道是师尊与那苏老鬼斗法到了白热化?因为元婴层次攻击的全力碰撞,才搅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

    ……

    正当西线战场的众人还在为灵气异动惊疑不定时,苏映已如一道青光疾射至月牙湖内侧局域。

    他迅速铺开神识,扫过自家宗门占据的灵泉,当发现灵泉内核的“泉珠”已经不翼而飞时,这比特婴修士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混帐!”

    苏映顿时暴跳如雷,周身灵力因愤怒而失控地翻涌,将身旁的岩石碾为齑粉。

    “竟敢对我绝锋谷的东西下手,本座誓要将你抽魂炼髓,以泄心头之恨!”

    怒吼声在湖面上空回荡,带着锥心的痛惜和滔天怒意。

    这些灵泉不仅是宗门的重要资源,更是他此次任务的关键,如今竟被人窃取,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盛怒之下,他身形化作一道长虹,不顾一切地冲向众多灵泉所在局域,想要确认是否还有残存的泉珠。

    然而,当他亲眼看到那一个个干涸见底、毫无灵气的泉眼时,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极致的愤怒反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但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却足以冰封湖面。他强压下立刻去找郝严算帐或者搜寻贼人的冲动,神识如网般细细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

    “恩?”苏映眉头猛地一蹙。

    除了泉珠被夺留下的空洞感,他还敏锐地捕捉到一股异常精纯强大的灵力残留,这股灵力的品质,竟让他这个元婴真人都感到一丝惊讶。

    “这……绝非金丹所能为!莫非……郝严追击的那只暗中老鼠,竟同样是一名元婴?!”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若真如此,那郝严匆忙追击而去,恐怕……想到此处,苏映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浮现一抹阴鸷冰冷的笑意。

    “如此……更好!”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最好让这两者两败俱伤,斗个你死我活……届时,便由本座来坐收这渔翁之利,取了这两人的性命!”

    对他来说,无论是那个神秘窃贼,还是老对头郝严,都是必须清除的目标。

    念及于此,他不再停留,将速度催发到极致,迅速折返湖外侧局域。

    ……

    与此同时,月牙湖另一处战场上,战斗已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郝严半跪在地,他引以为傲的“金煌剑狱”被沉云溪的“双曜临空”硬生生击碎,反噬之力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这不可能!”

    郝严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无法置信。

    若说最初他那随手一击被对方挡下,还只是震惊于一个金丹修士竟有如此实力,那么此刻,自己苦修数百年的绝技被破,则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了真正的恐惧。

    方才他与同为元婴初期的苏映缠斗许久也未露败象,而眼前这个神秘金丹,仅仅两次交手,就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分明是一头能噬人的猛虎!

    沉云溪悬立半空,周身缭绕着赤红与土黄两色真意光华,宛如火神临世,又带着大地的沉稳。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手中未央剑的剑尖遥指郝严,锁定了对方所有气机。

    趁他病,要他命!

    沉云溪没有丝毫尤豫,身形再次动了。

    他如一道离弦之箭,撕裂虚空,再度向郝严发起猛攻。剑光挥洒间,“火之真意”的爆裂焚烧与“土之真意”的沉重压迫交织涌现,化作一道道毁灭性的洪流,席卷而去。

    “混蛋!”

    郝严惊怒交加,立刻催动身上的“金光朔极袍”,同时祭出飞剑竭力抵挡,刹那间,他周身金光大作,形成一个护罩将他牢牢包裹。

    “轰!轰!轰!”

    沉云溪的剑光每一次斩落,都让那护罩剧烈摇晃,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金光朔极袍”作为一件中品防御法宝确实不凡,足足削弱了沉云溪攻击中约六成的威力,但剩下的四成力量,依旧结结实实地传递进去,震得郝严气血翻腾,内伤不断加重。

    他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焦黑的剑痕,那是“火之真意”灼烧的痕迹,还有被沉重力量震裂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元婴修士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得可怕,若是换作金丹修士,受到如此连绵不绝、招招致命的攻击,恐怕早已肉身崩解、金丹破碎而亡。

    而郝严虽然狼狈万分,气息萎靡,但依然顽强地支撑着,甚至还试图查找反击的机会。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绝望却在一点点累积,对方的攻击如疾风骤雨,毫不停歇。火、土真意交织转换,随心而动,将他完全压制。更令他骇然的是,对方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丝毫不见萎靡的样子。

    终于,在一次硬撼之后,即便有“金光朔极袍”的加持,郝严还是遭到了重创。

    “噗!”

    他再次鲜血狂喷,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石壁中,嵌出了一个人形深坑。

    郝严喘着粗气,挣扎着从石壁中脱出,瘫倒在地,捂着剧痛刺骨的胸口,看着步步逼近的沉云溪,眼中终于被恐惧所占据。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乃天剑门执法长老郝严真人!阁下取了‘泉珠’,我们自认倒楣!但你若敢杀我,便是与整个天剑门为敌,不死不休!”

    他强提一口气,试图用宗门威势震慑对方:“我承认阁下实力高强,不弱于元婴初期修士!还有数码元婴真人坐镇,更有两位太上长老,足以匹敌元婴后期大修士!”

    “你若不想为自己惹下滔天大祸,便放我离去,今日之事,我郝严可以立誓,就此一笔勾销,绝不再追究!

    说完这番威胁夹杂着求和的话语,郝严紧张地盯着沉云溪,发现此人面色虽然没有丝毫变化,但却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在郝严看来,却象是对方被天剑门的威名所慑,正在权衡利弊。

    他心底不禁暗暗松了口气,甚至开始滋生出一丝恶毒的念头,“该死的蝼蚁,待本座逃回宗门,定要禀明宗主,届时倾全宗之力,布下天罗地网,必将你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

    然而,沉云溪的沉默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从他被郝严发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知道,以天剑门宗主袁天衡那霸道强势、睚眦必报的性格,无论他今日是杀是放,天剑门都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既然结果早已注定,那还有什么可尤豫的?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郝严正暗自庆幸对方似乎被说动,忽见沉云溪那冰冷的目光中骤然涌现出一抹清淅无比、凝若实质的杀意!

    “你……你敢!”郝严亡魂大冒,发出惊恐欲绝的嘶吼。

    回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

    剑光一闪而逝,轻松穿透了郝严本就黯淡的护体灵光,从他眉心洞穿而过。

    郝严的怒吼戛然而止,双眼瞬间失去神采,肉身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但元婴修士岂是那么容易彻底灭杀的?

    刹那间,一个巴掌大小、与郝严容貌一般无二的半透明婴孩,惊慌失措地从其丹田一跃而出,怨毒无比地瞪了沉云溪一眼,便要化作一道微弱流光向天际遁走!

    这便是元婴修士最后的保命手段,舍弃肉身,以纯净的元婴之体逃生。

    但元婴脆弱无比,失去了肉身的庇护就如无根浮萍,若不能在极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宝物寄托,不出几日便会魂飞魄散。

    若非万不得已,没有元婴修士会走上这一步。

    “早就防着你这一手!”

    沉云溪冷哼一声,他一直都在提防对方元婴遁逃,既然决定下杀手,就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几乎在郝严元婴离体的同一瞬间,沉云溪眼中精光一闪,一股充满束缚与缠绕之意的“木之真意”骤然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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