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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因果尽消

    某处云海之中,一艘奢华的飞舟正疾速掠过。

    舟内,沉云溪全神贯注地滋养着“五行真种”。

    忽然,他眉梢微动,一段几乎被繁忙修炼与大战尘埃掩埋的记忆,悄然浮上心头。

    天剑门,袁天衡!

    那张伪善而阴冷的面孔,那以陆开山一家性命相挟、逼迫化身厉飞羽为其宗门舍身出力的胁迫……

    此刻想来,依旧如一根毒刺扎在内心深处。

    他沉云溪,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有恩必偿,有仇亦必报。

    当年洗劫两宗之时,本想顺手了结此獠,可惜这匹夫一直身处正面在场,未能找到好机会。

    如今数十载过去,不知他遁走后,那场元婴混战的结局如何,袁天衡与天剑门那两位太上长老,是否已与夏煌烈同归于尽?

    心念微动,飞舟前行的方向陡然偏转,旋即朝着记忆中的剑南域疾射而去。

    数日之后。

    沉云溪站在控制室内,正不断观察着渐渐接近的天剑山脉。

    只见原本被抽走四阶灵脉、山门破碎的旧址旁,又创建起一片连绵殿宇。

    虽不及当年雄伟,却也气象俨然。

    “倒是挺顽强的。”

    沉云溪微微一扫,便将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些元婴宗门果然底蕴深厚,即便灵脉被抽,也能将散落的低阶灵脉汇聚,硬生生再造一方福地。

    虽说他根本不认为现在的天剑门内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但还是保持了一向的谨慎。

    很快,飞舟的隐匿阵法开启。

    “碧海天”的轮廓逐渐虚化,最终完全融入云层。

    同时,搜索阵法激活。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飞舟为中心扩散开来,瞬息间笼罩整个天剑门新址。

    一道道修士气息在控制室光幕上显现,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点。

    “基本以炼气、筑基为主,金丹修士寥寥,玄珏、玄琅的气息全无。”

    “而这新的护宗大阵也仅是三阶水准。”

    沉云溪迅速做出判断,如今的天剑门,在他眼中象是不设防的羊圈一般。

    “”嗯?”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新建的宗主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道虚弱却熟悉的元婴气息。

    “袁天衡……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沉云溪嘴角微翘,露出一抹好奇的笑意。

    以当日夏煌烈展现的元婴后期威势,袁天衡三人必不是其对手,可此人竟然还能苟延残喘至今?

    不过,这点好奇也仅是一闪而过。

    他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情绪波动也归于平静。

    无所谓了。

    今日,他既然来了,也就代表着袁天衡的道途到此为止了!

    ……

    天剑门,宗主大殿。

    殿内光线晦暗,气氛压抑。

    曾经意气风发的天剑门宗主袁天衡,此刻披头散发,面容枯槁,端坐于上首的玉座上。

    同时,其周身的气息也起伏不定,时而强盛,时而萎靡。

    与昔日直逼后期的战力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厉!飞!羽!”

    袁天衡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中挤出一般。

    脑海中不断闪过当年山门被破、宝库被洗劫的惨状。

    “该死的贼子……竟敢趁着大战,勾结外人,毁我山门,夺我根基!”

    “本座……本座恨不能将你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他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实木扶手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殿外守候的弟子闻声,皆是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几十年间,袁天衡性情大变,动辄暴怒杀人。

    当初与绝锋谷的大战,两位太上长老为了保留元婴火种,毅然决然地以残躯为代价,重创了夏煌烈,袁天衡才得以侥幸逃生。

    不过,他也因多次施展禁术,寿命损耗过甚,实力下滑了一大截,跌至初期。

    往日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势力,如今个个虎视眈眈。

    天剑门能撑到现在,全凭他以狠辣手段镇压,可这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若是一开始就捏死那几个蝼蚁,何至于此……”

    袁天衡眼中血丝密布,悔恨与愤怒交织。

    逃回宗门后,经过一番细致的调查,他很快就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那名在绝锋谷山门最先遁走的青衫修士,与留守弟子描述的“破阵强人”极为相似。

    再加之那人洗劫过后,还带走了陆晓峰……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厉飞羽、陆家人、还有那青衫修士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可恨!可恨啊!

    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北荒七十二域何其广阔,如今的天剑门哪有能力跨域寻仇?

    更何况,能正面攻破四阶中品护宗大阵之人,实力绝不会弱于他全盛时期。

    以他如今的状态,即便真找了,恐怕……

    “恩?”

    就在这时,袁天衡忽然察觉到殿外有一丝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宗内弟子那种谨小慎微的步子,而是平稳、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谁?!”

    他猛地抬头,厉喝出声。

    殿门阴影处,一道陌生身影缓缓浮现。

    袁天衡感受了一下来人的气息,面容一怔,喝道:“区区一名金丹,竟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宗主大殿!有点本事!”

    “说,你是哪家势力派来的,有何目的!”

    然而,阴影处的那道身影却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不说?很好,那就永远别开口了!”

    袁天衡顿时戾气横生,他正愁积压已久的怒火无处发泄,此人送上门来,正好!

    旋即,他身形暴起,元婴修士的威压轰然爆发。

    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只青色巨掌,携着风雷之势,朝着阴影处当头压下。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修士的身影在掌风临体的前一瞬,消失了。

    “什么?!”

    袁天衡大惊失色。

    区区一名金丹,怎么可能摆脱元婴修士的锁定?

    他神识疯狂铺开,瞬间笼罩整个大殿每一寸角落。

    没有!上方没有!左右没有!前方……也没有!

    一股寒意骤然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下一刻,一道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轻轻传入他的耳中:

    “五曜归墟。”

    “你——”

    袁天衡惊骇回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便见一抹美轮美奂的五色乱流瞬间没入自己的胸膛。

    “呃啊——!!!”

    凄厉的惨嚎响彻大殿。

    袁天衡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撕扯之力所笼罩。

    那力量混乱、暴烈、充满毁灭气息,仿佛要将他存在的一切痕迹都碾碎。

    他拼命挣扎,想要让元婴离体,保留一丝逃命的希望。

    可这股乱流实在太强了,强得就连元婴都无法逃离。

    他仿佛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生命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借着大殿内明珠的微光,袁天衡终于在扭曲的视野馀光中,看清了那人身影。

    青衫……

    是……是他……

    是那个洗劫宗门、夺走一切的青衫贼子!

    无尽的怨恨与不甘涌上心头,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五色乱流彻底爆发,袁天衡的肉身如沙雕般崩解,丹田中的元婴也一同被绞碎,属于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沉云溪迅速收回未央剑,看也不看那飘落的灰烬,只随手一招,将袁天衡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神识一扫,里面除了一些常见的灵晶、丹药与法宝外,并无特别之物。

    倒是角落里的一枚玉简中,记录着一门名为“残虹砺锋法”的秘术。

    他略微一扫,便明白了此法乃是以损耗寿命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战力提升的禁术。

    “想必这东西就是袁天衡敢以三比特婴中期力战夏煌烈的底气……”

    “可惜,弊端太大了!”

    他微微摇头,转身迈步离开。

    片刻后,绝锋谷。

    曾经的元婴大宗,如今同样衰落不堪。

    夏煌烈当年虽然击杀了玄珏、玄琅等人,可自己也受伤不轻。

    这些年来一直在闭关疗伤,宗门事务都交由金丹长老打理。

    沉云溪如法炮制,很快便锁定了一道虚弱无比的气息。

    他注视着飞舟控制室内那道黯淡的元婴光点,微微感慨……

    没想到一晃四五十年过去,这名曾令他不得不遁走逃命的大修,实力不进反退,如今在他面前竟显得如此“孱弱”!

    旋即,沉云溪没有丝毫尤豫,随手一击就打破了静室的防御。

    夏煌烈同时猛地睁眼,眼中尽是骇然。

    “什么人——”

    话音未落,五色乱流已至。

    这位曾叱咤剑南域的元婴后期大修,甚至连敌人都未看清,便在重伤未愈、实力大损的状态下,被“五曜归墟”正面击中。

    结局,与袁天衡并无二致。

    形神俱灭,只馀一枚储物袋落下。

    沉云溪摄过储物袋,发现里面同样也是老三样,便失去了兴趣,而后转身离去。

    至此,剑南域两大元婴宗门所有元婴修士,尽数陨落。

    绵延数百年的宗门恩怨,也因沉云溪的降临,以一种绝对碾压的方式,画上了血腥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