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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关心到别人丈夫头上了

    赵红梅捏着病历夹,指尖在纸边压出折痕。

    “嫂子,你误会了。”

    “陆团长平日里在团里忙,谁看了都心疼。”

    苏晚靠在枕头上,手背吊着针,脸白得厉害,嘴上却没让半分。

    “谁都心疼?”

    赵红梅顿了顿。

    苏晚接着问:“卫生队护士的职责里,有替女病人心疼丈夫这一条?”

    值班室里一下没人接话。

    门口的小战士低下头,脚尖蹭了蹭的。

    刘军医把钢笔扣上,抬眼看赵红梅。

    赵红梅勉强笑了笑。

    “嫂子,你这话真扎人。”

    “我照顾病人,顺嘴说两句。”

    苏晚看着她。

    “顺嘴?”

    “你顺嘴说我娇气,顺嘴说我逞强,顺嘴说我拖累陆团长,顺嘴劝我以后少去食堂。”

    “赵护士,你顺的嘴挺会挑地方。”

    赵红梅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我哪句说错了?”

    “你本来就晕倒了。”

    “食堂的事本来就不该军嫂出头。”

    “陆团长抱你跑来卫生队,大家也都看见了。”

    她说到最后,语气软下来。

    “我怕外头传闲话,替你考虑,你还这样说我。”

    苏晚轻轻动了动手腕,针管晃了一下。

    陆怀野上前按住她的胳膊。

    “别乱动。”

    苏晚没看他,只盯着赵红梅。

    “外头传什么闲话?”

    赵红梅抿唇。

    “军属院人多嘴杂。”

    “有人会说你仗着陆团长宠你,跑到公家食堂显摆。”

    “也有人会说,你病成这样还要出风头,连累陆团长跟着受处分。”

    苏晚笑了一声。

    “这话挺熟。”

    “张桂芳刚在外头就这么说。”

    赵红梅脸上一僵。

    苏晚继续道:“你是护士,她是军属院闲话头子。”

    “你俩说出来的话,倒能凑成一桌。”

    刘军医咳了一声,没忍住看了赵红梅一眼。

    赵红梅脸上发热。

    “嫂子,话不能这么讲。”

    “我跟张桂芳不熟。”

    苏晚问:“不熟,她的闲话怎么跑到你嘴里了?”

    赵红梅张了张嘴。

    苏晚没给她缓得空。

    “我在食堂做技术建议,后勤科写了条子,首长点头,刘班长掌勺,小赵记录。”

    “这些事你不提。”

    “你只提我闹脾气、娇气、拖累丈夫。”

    “赵护士,你这是看病,还是审人?”

    赵红梅被逼得后退半步。

    陆怀野站在床边,脸绷得紧。

    “赵护士。”

    赵红梅抬头看他,语气委屈。

    “陆团长,我真没恶意。”

    “你以前受伤来卫生队,我也照顾过你。”

    “我清楚你作风,怕你被闲话牵连。”

    陆怀野眉头压得更低。

    “我受伤来卫生队,照顾我是你的工作。”

    赵红梅一怔。

    陆怀野说:“你是护士,我是伤员。”

    “除此之外,没别的关系。”

    这句话落下,赵红梅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滑下去。

    她赶紧抓稳。

    “陆团长,你不用说得这么生分。”

    陆怀野看着她。

    “需要说清。”

    “我有妻子。”

    “你当着我妻子的面,用旧事套近乎,不合适。”

    小战士在门口吸了口气,又赶紧憋回去。

    刘军医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白开水。

    赵红梅眼圈泛红。

    “我只是担心你。”

    陆怀野答得干脆。

    “不必。”

    赵红梅脸上血色退了些。

    苏晚靠在枕头上,头还疼,听见陆怀野这两句,倒省了不少力气。

    这男人在感情上迟钝,划线却挺直。

    她开口道:“赵护士,你听见了?”

    赵红梅看向她。

    苏晚道:“我丈夫不需要你担心。”

    “我的病,也不需要你添闲话。”

    “你要是能治病,就按规矩治。”

    “你要是想说家长里短,出门左拐,军属院水槽边更合适。”

    赵红梅的脸绷不住了。

    “苏晚,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苏晚反问:“你把话说到我丈夫身上时,想过好听不好听?”

    赵红梅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团长,我真没想到嫂子会这么想我。”

    陆怀野没接她的话。

    他低头看输液瓶,又问刘军医。

    “这瓶多久打完?”

    刘军医道:“慢点打,半个多小时。”

    陆怀野点头。

    “打完还要查什么?”

    “血压再量一回,问问头疼有没有缓。”

    赵红梅站在旁边,半句话插不上。

    她看向陆怀野。

    “陆团长,我来盯着药水吧。”

    陆怀野道:“不用。”

    赵红梅还想说。

    陆怀野接着道:“刘军医在,我也在。”

    赵红梅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她把病历夹放到桌上。

    “那我去外面拿药棉。”

    刘军医淡声道:“药棉刚拿过。”

    赵红梅脚步停住。

    刘军医放下杯子。

    “赵护士,卫生队是看病的地方。”

    “病人来了,先问病情,少问闲话。”

    “军属也好,干部也好,进了这屋都按病人看。”

    赵红梅低声道:“是。”

    刘军医又道:“你要真为陆团长好,就别让他家属在病床上受气。”

    这话比苏晚刚才那几句更让人没法躲。

    赵红梅眼眶红得更明显。

    “我记下了。”

    苏晚看她那副样子,语气没软。

    “赵护士,还有一句。”

    赵红梅抬头。

    “你说。”

    苏晚道:“以后别喊我嫂子喊得这么亲。”

    “我们不熟。”

    赵红梅胸口起伏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称呼?”

    “病历上写什么,就叫什么。”

    “苏晚同志,陆团长家属,都行。”

    苏晚顿了顿。

    “别一边喊嫂子,一边替我丈夫委屈。”

    门口的小战士没忍住,咳了一下。

    赵红梅转头看过去,小战士赶紧站直。

    “我去看看热水。”

    人跑得飞快。

    刘军医摇摇头。

    “行了,病人少说两句。”

    苏晚闭了闭眼,额角疼得发胀。

    陆怀野坐到床边凳子上,伸手把她搭在被外的手放回去。

    “还逞能。”

    苏晚低声道:“我躺着吵,已经算省力。”

    陆怀野看了她一会儿。

    “下次我来说。”

    苏晚睁眼看他。

    “你能听出来?”

    陆怀野沉默片刻。

    “以前听不出来。”

    苏晚道:“现在呢?”

    “她刚才每句话都绕着我。”

    陆怀野答得很硬。

    “越界了。”

    苏晚本来头疼,听到这句,气顺了些。

    “陆团长进步挺快。”

    陆怀野板着脸。

    “别夸。”

    “怕骄傲?”

    “怕你又有精神吵。”

    苏晚想回嘴,喉咙干,索性闭上。

    赵红梅站在药柜旁,背对着几人整理托盘。

    瓷盘碰到柜沿,发出轻响。

    她把药棉放了又拿起,拿起又放回去。

    刘军医看不过去。

    “赵护士,你去值班室登记今晚出诊记录。”

    赵红梅转身。

    “我留在这里帮忙吧。”

    “不用。”

    刘军医语气重了些。

    “你状态不对,先出去。”

    赵红梅看向陆怀野。

    陆怀野正在给苏晚掖被角,头也没抬。

    赵红梅攥紧病历夹,转身出了诊疗室。

    帘子落下后,屋里安稳了不少。

    刘军医走过来,重新看了看苏晚的瞳孔,又摸她的脉。

    “头还疼?”

    苏晚点头。

    “疼。”

    “想吐?”

    “比刚才轻。”

    “能喝糖水吗?”

    “能。”

    陆怀野起身。

    “我去倒。”

    刘军医指了指旁边柜子。

    “红糖在那边,少放点。”

    陆怀野拿起搪瓷缸,动作生硬,红糖勺子碰得叮当响。

    苏晚看他手忙脚乱,低声提醒。

    “半勺。”

    陆怀野停住。

    “你闭嘴休息。”

    苏晚道:“你放多了,我尝不出来,浪费。”

    陆怀野看了她一眼,还是按半勺来。

    刘军医在旁边忍笑。

    “陆团长平时带兵挺利索,泡糖水倒挺费劲。”

    陆怀野把糖水搅匀。

    “少说两句。”

    刘军医乐了。

    “行,我不说。”

    苏晚接过搪瓷缸,小口喝了两下。

    糖水温热,舌尖仍尝不出甜,她却能觉出胃里舒服了些。

    陆怀野盯着她。

    “能尝出甜吗?”

    苏晚摇头。

    陆怀野的眉头又拧起来。

    刘军医道:“先别急,虚脱加劳累,恢复要时间。”

    苏晚放下缸子。

    “明早食堂方案……”

    陆怀野打断她。

    “闭嘴。”

    苏晚看他。

    陆怀野说:“方案有人写。”

    “你先把自己管好。”

    苏晚还想说,诊疗室外传来脚步声。

    赵红梅的声音隔着帘子响起。

    “周政委,陆团长在里面。”

    苏晚抬起眼。

    下一刻,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

    周政委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军帽,视线在陆怀野和苏晚之间转了一圈。

    “我听说陆团长抱着媳妇冲进卫生队。”

    “人呢?”

    “让我看看,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