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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日夜游神巡京都,凡皇室宗亲皆入死局!

    “天干物燥——恶鬼回头——”

    凄厉的破锣声,混著漫天的六月鹅毛大雪,在金陵城的上空来回刮擦。

    这动静根本不是活人能喊出来的,像是在地底下沤了上百年的老坟串子。

    金陵城南门城墙上。

    守夜的老兵李拐子正把手揣在袖筒里,冻得直跺脚。

    听到这声梆子响,他下意识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城墙外头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把他三魂七魄给惊得飞出窍。

    城外护城河边上的雪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黑影。

    一个个全有三丈多高,浑身笼罩在翻滚的黑雾里。

    手里提着惨白色的灯笼,灯笼里燃著幽绿色的鬼火。

    “敌敌袭!敲锣!”

    李拐子腿一软跌在地上,扯著漏风的嗓子拼命嚎。

    旁边的年轻新兵吓懵了,手忙脚乱地抄起旁边的弓弩。

    对准城墙下面那一团团绿光,扣动了悬刀。

    “嗖嗖嗖!”

    十几支精钢打造的羽箭划破风雪,直奔那些高大的黑影射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碾碎了这帮守城老兵的常识。

    羽箭没有发出穿透甲叶的闷响。

    而是像穿过了一团空气,直接从黑影的胸腔里穿了过去,“笃笃”几声死死钉在后面的冻土里。

    那些黑影连停都没停。

    他们迈著整齐划一的步子,硬生生撞向了足有十几米厚的青砖城墙。

    没有撞击声,没有砖石碎裂。

    几百个高大的阴兵,就像一滴墨水渗进宣纸里一样。

    无视了这道号称天下第一坚固的物理防线,轻飘飘地穿墙而过,直接渗进了京城。

    城墙上的士兵们全傻眼了。

    手里的刀枪“当啷”掉了一地,一个个瘫在雪窝里,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京城内,长街空巷。

    大雪盖住了青石板,街面上连个野狗的影子都看不见。

    两道瘦长飘忽的鬼影,正领着一队阴兵,在各条街巷里穿梭。

    左边的日游神穿着一身白无常同款的惨白长袍,手里捧著一本散发著金光的生死簿副册。

    右边的夜游神裹在黑袍里,手里把玩着一支滴著黑血的判官笔。

    “老夜,前面路口右拐。”

    日游神手指在纸页上划拉了一下,头也不抬。

    “安平郡王府。记着点,别伤了隔壁巷子里那个卖豆腐的老王头。”

    夜游神转了个笔花,翻起白眼。

    “废话。阴天子有令,今晚只点朱家皇室的卯,不碰平民一根头发。”

    “我办事,你这白脸怪还不放心?”

    两个阴司正神脚不沾地,飘在雪面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很快,安平郡王府那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前蹲著两尊威风凛凛的汉白玉石狮子,门檐上挂著两个大红灯笼。

    “到了。安平郡王朱泰,太祖皇帝的远房侄孙。”

    日游神合上副册,冲著大门扬了扬下巴。

    “动手吧。”

    夜游神飘上前,手腕一抖。

    判官笔的笔尖在半空中龙飞凤舞地划了两下。

    “唰!”

    一道惨绿夹杂着猩红的死气,顺着笔尖甩了出去。

    直接在朱漆大门上,死死印下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血色“x”印记。

    这印记刚一成型,门板上贴著的两张门神画瞬间自燃,化作两团黑灰。

    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发出一声脆响,从头顶裂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碎石滚落一地。

    “走,下一家。”

    夜游神收回笔,看都不看里面一眼,带着阴兵继续朝前飘去。

    此时的安平郡王府内,地龙烧得暖如春日。

    三十出头的郡王朱泰,正搂着刚纳进门的小妾,在雕花拔步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他眉头紧锁,脑门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陷入了一个让人窒息的噩梦。

    梦里头四周全是一片漆黑,一张巨大无比的白骨王座悬在半空。

    虽然看不清王座上坐着什么人,但那股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紧接着,一只散发著无尽死气的幽冥鬼手,直接穿透了他的天灵盖。

    “吼——”

    一条虚弱的五爪金龙虚影,硬生生被那只鬼手从他体内扯了出来。

    金龙发出凄惨的哀鸣,瞬间被捏得粉碎。

    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黑暗里。

    “不!我的气运!”

    朱泰在梦里声嘶力竭地嚎叫。

    他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突然漏进了十二月的寒风,五脏六腑都在急速枯萎。

    “呼!”

    朱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全被冷汗湿透了。

    心脏在胸腔里像面破鼓一样乱敲。

    “王爷您怎么了?做噩梦啦?”深念于她

    旁边的小妾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伸手去摸床头的火折子。

    “咔哒”一声,红烛点亮。

    小妾借着烛光,转头看向朱泰,准备递块帕子给他擦汗。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朱泰脸上时,手里的帕子直接掉在了被面上。

    “啊——!鬼啊!”

    小妾发出一声能刺破屋顶的尖叫,吓得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光着脚躲在屏风后面,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贱人!嚎什么丧!”

    朱泰脾气暴躁,张嘴就骂。

    可话刚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那原本中气十足的嗓音,此刻竟然沙哑干瘪得像是个八十岁的老头。

    就像是漏了风的破风箱。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摸自己的喉咙。

    当看到自己那双手的瞬间,朱泰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他养尊处优的手!

    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皮肤松弛得像层破布挂在骨头上。

    青筋暴起,十根手指枯瘦如柴,活像是在棺材里风干了十年的老树枝!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泰跌跌撞撞地滚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几步冲到梳妆台前。

    他一把抓起上面的菱花铜镜,死死怼在自己脸上。

    镜子里的人,满头银发杂乱如草。

    脸颊深深凹陷,眼眶发黑,眼珠子浑浊不堪,布满了死灰色的血丝。

    这分明是一个行将就木、半截身子已经埋进黄土的枯藁老叟!

    “不这不是我!本王今年才三十岁啊!”

    朱泰崩溃地砸碎了铜镜,捂著脸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引以为傲的皇家气运,他仗着朱家血脉换来的百年寿元。

    在那个诡异的大门印记画下的一瞬间,被幽冥地府彻底掐断、剥夺得干干净净。

    “救命啊!传太医!”

    衰老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

    朱泰惨叫了没两声,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进气多出气少。

    这一夜,安平郡王府的惨剧只是一个缩影。

    长街之上,日夜游神像是不知疲倦的死神。

    穿梭在东城这一大片皇亲国戚的宅邸之间。

    庆王府、鲁王世子府、宁寿长公主府

    只要是门牌上挂著皇家宗室名号的宅子,全被夜游神的判官笔画上了催命的“x”号。

    凄厉的哭喊声,像瘟疫一样在这些高门大院深处接连爆发。

    有年轻的世子在睡梦中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

    有平日里骄横跋扈的郡主,醒来后发现自己满头白发、牙齿掉光,疯癫地冲进雪地里乱跑。

    整个京城里的朱家血脉,全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无差别的降维打击。

    皇家的脊梁骨,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敲碎。

    除了被沈长渊特意留给前两道血咒的朱标和朱允炆。

    老朱家的宗亲命脉,在今夜被悄无声息地连根拔起。

    日夜游神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任务。

    “老夜,前面就是最后一家了。晋王世子府。”

    日游神合上生死簿副册,长长舒了一口气。

    “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能回神殿交差了。”

    “总算完事了,这帮凡人府邸建得弯弯绕绕的,走得我心烦。”

    夜游神抱怨了一句,飘到那扇黑漆钉铜的大门前。

    他抬起手腕,手中的判官笔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惨绿色的残影。

    “唰!”

    最后一笔血色大“x”,稳稳地印在了晋王世子府的大门上。

    就在夜游神收回笔,准备转身招呼阴兵撤退的时候。

    长街的拐角处,突然亮起了一大片密集的火光。

    刺眼的火把照亮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咔嚓、咔嚓。”

    整齐而急促的军靴踩雪声,从巷口涌了出来。

    上百名身穿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举着火把将整条长街堵了个水泄不通。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锦衣卫指挥使,蒋??。

    他刚刚接到皇宫的密旨,全城搜捕装神弄鬼的逆党。

    刚带人转过街角,就迎面撞上了这一大群足有三丈高、浑身冒着绿光的阴兵。

    蒋??猛地顿住脚步,眼皮狂跳了几下。

    他死死盯着站在世子府门前的日夜游神,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什么人!”

    蒋??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寒意,拔出绣春刀直指前方。

    刀锋在火光下闪著寒芒。

    “敢在天子脚下装神弄鬼,锦衣卫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夜游神缓缓转过头。

    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幽蓝鬼火眼睛的脸,正对着蒋??。

    一人一鬼,视线在风雪中轰然对撞。

    长街上的气温,瞬间降到了连火把都要冻结的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