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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少林老方丈念经超度?你当这镇魂司是和尚庙啊!

    金陵城,城东。

    镇魂司门前。

    雪虽然早就停了,但这块地方的死气却越来越重。

    黑漆漆的大门常年紧闭,门头上那三个血红的大字,象是在往下滴着真血。

    就连那些因为饥荒跑到这儿来磕头的流民,也只敢远远地跪在百步开外。

    谁也不敢跨进那阴风阵阵的内核地带。

    可是今天。

    这片连飞鸟都不敢驻足的死地,却迎来了一个不要命的。

    “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的木鱼敲击声,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砸着人的神经。

    一个穿着破旧百衲衣的老和尚,正盘腿坐在镇魂司正大门外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他白眉及胸,满脸的橘皮皱纹。

    身下连个蒲团都没垫,就这么直接坐在结了黑冰的青石板上。

    这人,正是少林寺方丈,枯木大师。

    枯木大师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手里那根油光锃亮的木槌,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木鱼。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他诵念的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直击人心的穿透力。

    甚至连周围呼啸的寒风,在这诵经声中,似乎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随着经文的不断诵出。

    枯木大师的身上,竟然隐隐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

    这佛光虽然微弱。

    但在这漆黑阴冷的死气中,就象是一盏风中残烛。

    硬生生地将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幽冥阴风,给逼退了三尺远。

    “快看!那老和尚身上发光了!”

    远处跪着的流民们眼尖,指着枯木大师惊呼起来。

    “真神仙啊!这不会是活菩萨下凡了吧?”

    一个老头揉了揉眼睛,激动得声音直抖。

    “你看他连镇魂司的门坎都敢坐!活阎王都没把他怎么着!”

    老百姓哪懂什么佛门道门,在他们眼里,敢在阎王爷门前念经还不死的,那就是真佛。

    “大师!求您大发慈悲,给大明留条活路吧!”

    几个书生模样的穷京官,也混在流民堆里,这会儿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冲着枯木大师连连磕头。

    枯木大师连眼皮都没抬。

    他敲击木鱼的速度依旧是不疾不徐,宝相庄严。

    他这次下山,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的。

    司徒雷死了,龙虎山天师成了血雾。

    大明皇室也彻底瘫痪了。

    这天下,已经被这股从地下冒出来的冲天怨气,折腾成了人间炼狱。

    枯木自诩佛法高深,修了八十年的闭口禅。

    他觉得,这活阎王既然是含冤而死,那心里必然有极大的怨念。

    只要自己诚心诵念地藏经,以佛门大慈大悲之法,超度这满城的幽冥死气。

    定能感化这位执念太深的阴天子,让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枯木大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身上的金光更盛了几分,经文的诵念声也越发宏亮。

    “地藏菩萨,誓愿宏深。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这声音顺着黑漆大门的缝隙,硬生生地钻进了镇魂司里。

    ……

    幽冥界,森罗殿。

    沉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骨扳指。

    半空中的幽冥水镜里,正清淅地映照着坐在门外念经的枯木大师。

    那阵阵木鱼声,混着枯木那自以为悲天悯人的诵经声。

    在空旷的森罗殿里来回回荡。

    “这老秃驴,是不是念经念傻了?”

    白无常飘在半空,用破蒲扇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跑咱们这儿来超度?他以为这是他们少林寺的后院呢?”

    黑无常提着锁链,黑着一张脸,眼底满是戾气。

    “陛下,这老东西身上的那点金光,看着真碍眼。”

    “属下这就上去,把他的木鱼塞进他嘴里,看他还怎么念!”

    沉长渊没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骷髅扶手上停了下来。

    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水镜里宝相庄严的枯木。

    “以身饲虎?超度本座?”

    沉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他这辈子。

    最恶心的就是这帮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讲什么慈悲为怀的神棍!

    “我被绑在法场上砍头的时候,这些秃驴在庙里敲木鱼。”

    沉长渊站起身,宽大的九幽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朱允炆害死十万百姓的时候,他们在跟大明皇帝谈香火钱。”

    “现在大明快亡了,老子把这桌子掀了。”

    他冷笑出声,眼神里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暴戾。

    “他倒跑出来装大尾巴狼,要超度老子的怨气了?”

    沉长渊一步跨下白骨阶梯。

    “既然他这么喜欢念经。”

    “那本座就亲自出去,听听他这八十年的佛法,到底能不能超度得了我这地狱里的业火!”

    ……

    阳间,镇魂司门前。

    枯木大师的木鱼声越来越急。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层金色的佛光也开始隐隐有些不稳。

    他低估了这里的死气。

    镇魂司门前凝聚的,不仅仅是老九一个人的怨气。

    而是整个大明被冤死的亡魂,和百万阴兵的冲天死气!

    他这八十年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就象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掀翻。

    “咔嚓。”

    突然,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枯木大师手里的那根油光锃亮的木槌,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顺着木槌直接钻进了他的掌心。

    老和尚手一抖,差点把木鱼掉在地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惊骇。

    就在这时。

    “嘎吱——”

    那扇紧闭了不知道多久的黑漆大门。

    突然,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比刚才狂暴十倍、百倍的幽冥阴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门内喷涌而出!

    “轰!”

    这阴风没有发出任何呼啸声,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

    直接撞在了枯木大师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佛光上。

    “噗嗤!”

    只是一瞬间。

    那层被流民们视为真神显灵的佛光,就象是个脆弱的肥皂泡,被当场戳破!

    枯木大师如遭雷击。

    他那枯瘦的身体直接被掀飞出去两丈远,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手里的木鱼滚落一旁,碎成了两半。

    “哇”的一声。

    老和尚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破旧的百衲衣。

    “神仙……神仙被打吐血了!”

    远处跪着的流民和书生们吓得连连倒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枯木大师捂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

    大门内。

    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死气中。

    一个穿着九幽玄龙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高大身影。

    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人单手负在身后。

    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血泊里的老和尚。

    “少林寺的方丈?”

    沉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降维碾压。

    震得枯木大师耳膜生疼。

    “你想超度本座?”

    沉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步走下台阶。

    他走到枯木大师面前,停下脚步。

    “本座就站在这里。”

    “来,把你肚子里那些大慈大悲的经文,都念出来给本座听听。”

    枯木大师强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挣扎着坐起身。

    他双手合十,强装镇定。

    “阿弥陀佛。阴天子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你执念太深,造下无边杀孽。若不放下屠刀,必将万劫不复……”

    “闭嘴。”

    沉长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突然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呃——!”

    枯木大师双眼暴凸,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巨手死死掐住,直接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本座做事?”

    沉长渊看着在半空中疯狂挣扎的老和尚,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大明皇帝杀我的时候,你在哪儿?”

    “朱允炆害死十万百姓的时候,你的慈悲又在哪儿?”

    他每说一句话,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枯木大师的脸憋成了紫红色,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

    “现在大明快亡了,老子把这桌子掀了。”

    沉长渊冷笑出声,声音里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暴戾。

    “你倒跑出来装大尾巴狼,要超度老子的怨气了?”

    “本座的规矩,就是这片天的新规矩!”

    “你那点可笑的佛法,在幽冥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沉长渊猛地一甩手。

    “砰!”

    枯木大师被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老和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念佛号的力气都没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八十年佛法,在这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黑白无常。”

    沉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酷地下达了法旨。

    “属下在!”

    两尊高大的鬼将从门内飘出,躬敬地低头。

    “这老秃驴既然喜欢念经。”

    沉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残忍。

    “那就把他拖进拔舌地狱。”

    “把他的舌头拔了,看看他没有舌头,还能不能念出这满口的大慈大悲!”

    “遵法旨!”

    黑无常狞笑一声,手里的玄铁锁链“哗啦”一抖。

    直接套住了枯木大师的脖子。

    “不……老衲……”

    老和尚绝望地挣扎著,但半透明的生魂已经被铁链死死锁住。

    黑无常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代少林方丈,转身走进了镇魂司的大门。

    凄厉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门外。

    那些原本还指望老和尚救命的流民和官员,早已经吓得作鸟兽散。

    只留下满地的脚印,和一个摔成两半的破木鱼。

    沉长渊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这空荡荡的长街。

    就在这时。

    徐妙云穿着黑色的勾魂使劲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启禀陛下。”

    徐妙云单膝跪地,声音清冷。

    “燕王朱棣,带着大宁卫的三十万兵马和宁王朱权……”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古怪。

    “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已经把大明皇宫给围了。”

    沉长渊挑了挑眉。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冷笑。

    “哦?这老四,动作倒挺快。”

    他转身往大殿里走去。

    “走,看看这出‘父慈子孝’的好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