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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其实老朱没死,只是被气得中风,躺在床上流口水

    “好!传本王将令!”

    朱棣一把拔出腰间的宝剑,狠狠劈在书案上。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目标,大同府,诛杀代王!”

    燕王府别院里,一派招兵买马、准备大干一场的热火朝天。

    而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城。

    大明皇宫的深处,却是一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窒息的死寂。

    紫禁城,乾清宫。

    屋里没点地龙,空气冷得象结了冰的刀子。

    厚重的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呼啸的北风夹着暗红色的残雪,一个劲儿地往里灌。

    这地方,以前是天下最尊贵、最威严的所在。

    可现在,到处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曾经连地板都擦得锃光瓦亮的宫殿,现在满地都是碎瓷片和干涸的血迹。

    那些平时低眉顺眼、小心伺候的太监宫女,早就跑得没影了。

    甚至有人在逃跑前,还顺手牵羊,把殿里那些值钱的金银玉器全给摸走了。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角落那张巨大的金丝楠木龙床上,还躺着一个喘气的人。

    “皇爷……皇爷您醒醒啊……”

    老太监王景宏跪在床踏板上。

    他那身原本华丽的大总管太监服,现在脏得象块抹布。

    他端着个缺了个口子的粗瓷碗,碗里装着大半下早就凉透了的糙米粥。

    “您多少吃点吧,不吃东西,这身子骨怎么熬得住啊。”

    王景宏哭得两眼红肿,声音沙哑得象破锣。

    他拿着一把木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冷粥。

    哆哆嗦嗦地凑到床上那人的嘴边。

    床上躺着的,正是大明开国皇帝,洪武大帝朱元璋。

    只不过,他现在这副尊容。

    要是让那些被他砍过脑袋的开国功臣们看见,估计能在地底下的油锅里笑出声来。

    老朱没死。

    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皇帝驾崩”,全他妈是朱棣那个大孝子放出去的烟雾弹。

    但他现在的处境,比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呃……啊……”

    老朱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怪叫。

    那声音,就象是拉破了风箱的烂风车。

    他努力地想转过头,想看一眼王景宏手里的碗。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中风了。

    偏瘫。

    接连不断的极度刺激,就象是一把把重锤,生生砸碎了这位钢铁帝王的神经。

    太子被当面抽魂,太孙在火海里惨叫求死,结发妻子被阴风震碎五脏。

    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龙虎山天师成了一团血雾。

    更致命的一击,是那天在奉天殿。

    他亲眼看着最象自己的四儿子,带着死士逼宫,强行把退位诏书拍在他脸上。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大明受命于天的“奉天”门匾,砸了个粉碎!

    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去给老九当狗!

    那一刻,老朱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一口黑血喷出,直接仰面栽倒。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性。

    “皇爷,您张张嘴啊。”

    王景宏把木勺贴在老朱的嘴唇上。

    可老朱的嘴,现在是歪的。

    右半边脸彻底瘫痪,嘴角耷拉着,根本合不拢。

    那勺冰冷的糙米粥刚碰进嘴里,就顺着漏风的嘴角流了出来。

    连带着一股粘稠、浑浊的口水,滴答滴答地流在他那件满是污渍的龙袍上。

    “呃——!”

    老朱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那双唯一还能动的左眼里,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屈辱啊!

    太他妈屈辱了!

    他朱重八,要过饭,当过和尚,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坐上了这九五之尊的宝座。

    他这辈子,连老天爷都不服!

    可现在呢?

    他竟然活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连吃口冷粥都漏嘴的废物!

    一个连拉屎撒尿都控制不住,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烂肉!

    “老九……”

    老朱心里在疯狂地咆哮,在滴血。

    他终于明白,生死簿上那句“留其狗命,看大明复灭”,到底是何等恶毒的诅咒。

    老九不杀他。

    就是要让他象条癞狗一样,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千疮百孔的破宫殿里。

    让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腐朽。

    让他睁着眼睛,看着大明的江山,是怎么一点点分崩离析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他娘的,是生生世世的诛心啊!

    “皇爷,您别急,老奴给您擦。”

    王景宏看着老朱这副惨状,心疼得直掉眼泪。

    他赶紧放下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早就看不出原色的破布。

    小心翼翼地去给老朱擦拭嘴角的口水和粥汤。

    “这帮该死的奴才,全跑光了,连个烧水的太医都没留下。”

    王景宏一边擦,一边抹眼泪,嘴里不停地骂着。

    “等皇爷您好起来,老奴非得把他们抓回来,一个个剥皮萱草!”

    老朱听着这话,左眼死死盯着床顶那发霉的幔帐。

    好起来?

    还怎么好起来?

    大明的龙气没了,地下水全变成了血水,阴兵每晚在城里抓人。

    这大明,早就死透了。

    他现在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左边身子完全没有知觉,就象是绑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右边手脚虽然还能微微颤斗,但连握住一把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呃……滚……”

    老朱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用那只能动的右手,猛地一划拉。

    “啪!”

    王景宏手里的破布被他打掉。

    连带着那个粗瓷碗,也滚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冰冷的糙米粥洒在金砖上,混着泥土。

    “皇爷!您这是干什么呀!”

    王景宏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收拾残局。

    “您不吃东西,这身子骨熬不住啊!”

    老朱死死闭上那只还能动的左眼。

    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不吃。

    他宁可活活饿死,也不想再受这份屈辱了。

    每多活一刻,对他来说,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他想死,他真的想死了。

    “吱呀——”

    就在老朱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

    乾清宫那扇破败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粒子吹了进来,冻得王景宏打了个哆嗦。

    “谁?谁在那儿!”

    王景宏护主心切,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挡在龙床前。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锦衣卫飞鱼服、但衣服上沾满泥巴和血迹的汉子。

    这是这几天,唯一一个还留在宫里的锦衣卫千户。

    不是他多忠心,而是他那天在镇魂司门口,被那只从地底伸出的鬼手吓破了胆。

    连跑出京城的勇气都没了,只能躲在皇宫里苟延残喘。

    “王公公……是我……”

    那千户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去盯着外头的动静吗!”

    王景宏压低声音呵斥。

    “出……出大事了!”

    千户咽了口干沫,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朱。

    “皇上……天下……天下反了!”

    听到这话,老朱那只紧闭的左眼,猛地睁开了。

    “反了?”王景宏脸色一变,“谁反了?”

    “全反了!”

    千户跪在地上,声音抖得象筛糠。

    “燕王殿下……燕王殿下在北平造反了!”

    “什么?!”

    王景宏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瘫倒在地。

    躺在床上的老朱,听到“燕王”两个字,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呼吸急促得象个破风箱,“呃呃”的怪声在喉咙里疯狂作响。

    “外面……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

    千户哭丧着脸,继续往下报丧。

    “说皇上您……您已经被活阎王吓死了!大明现在群龙无首!”

    “放屁!谁在造谣!”王景宏气得直跳脚。

    “是……是燕王殿下散布的消息!”

    千户一咬牙,把最要命的话说了出来。

    “燕王殿下打着‘阴天子代天巡狩’的旗号,说要清剿天下不服地府管教的反王!”

    “他昨天一早,已经带着三十万大军,兵发大同府,去杀代王了!”

    “轰!”

    这句话,象是一道晴天霹雳,结结实实地劈在老朱的天灵盖上。

    “呃!呃啊!”

    老朱双眼暴凸,血丝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球。

    他那只能动的右手,死命地抓着床单,指甲硬生生被粗糙的布料掀翻出血。

    老四!

    那个信誓旦旦说要替他扛下大明江山的逆子!

    他不仅去给老九当了狗。

    竟然还敢造谣他这个当老子的死了!

    拿着地府的鸡毛当令箭,去砍自己亲兄弟的脑袋!

    “噗——”

    老朱气得肝肠寸断。

    一口浓黑的淤血,毫无征兆地从他那歪斜的嘴角喷了出来。

    直接喷在了那发霉的床帐上。

    “皇爷!”

    王景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拿破布去擦老朱嘴角的血。

    老朱死死盯着殿顶。

    他那半边瘫痪的脸在剧烈地抽搐。

    那只唯一能动的左眼,充满了极致的怨毒、疯狂和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明江山。

    他防了一辈子的骄兵悍将没造反。

    最后,竟然是他的亲儿子,打着那个活阎王儿子的旗号,亲手柄这江山给撕碎了!

    “老四……老九……”

    老朱的喉咙里,发出尤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嘶鸣。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乾清宫里回荡。

    “你们……你们这是要把咱老朱家……杀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