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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姚广孝在一旁狂给朱棣使眼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奉天殿的汉白玉广场上,死寂得让人窒息。

    那张泛着暗红色死气的羊皮古卷,静静地躺在朱棣面前。

    上面的黑雾翻滚着,象是一张嘲笑着他的鬼脸。

    “世代为奴。”

    这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尖刀,死死地扎在朱棣的眼珠子里。

    朱棣盯着那张羊皮卷,双手剧烈地颤斗着。

    他原本因为被扒了龙袍而惨白的脸,此刻涨成了酱紫色。

    胸膛剧烈起伏,象是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他可是大明的燕王!

    是带着三十万铁骑,横扫天下,做梦都想当千古一帝的枭雄!

    他连亲爹的退位诏书都敢强按手印,连祖宗牌坊都敢砸!

    可现在,老九竟然要他签这种丧权辱族、永世不得翻身的卖身契?

    这要是签了,他朱棣算什么皇帝?

    他老朱家的子子孙孙,岂不是世世代代都要给地府当狗!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奇耻大辱!

    “我……”

    朱棣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他双手握拳,青筋暴起,几次想要站起来指着天上的法身破口大骂。

    哪怕是死,他也不想签这种烂东西!

    就在他理智即将被屈辱冲破的边缘。

    “王爷……”

    角落里。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黑衣宰相姚广孝,突然微微抬起了头。

    他那张橘皮老脸上全是泥水,但那双倒三角眼里,却闪铄着焦急的精光。

    姚广孝不敢出声,生怕惹怒了天上的活阎王。

    他只能拼命地冲着朱棣使眼色。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无声地开合著,疯狂地用口型默念。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能当皇帝啊!”

    “签吧!快签啊!”

    老和尚急得汗都下来了。

    他太了解朱棣了,这头顺毛驴脾气一上来,真敢梗着脖子找死。

    可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天上那百万阴兵是吃素的吗?老九那活阎王是跟你开玩笑的吗?

    刚才那把纯金的龙椅,可是一脚就被踹成木头渣子了啊!

    你要是现在不签,今晚咱们全得下油锅炸成麻花!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千古一帝的脸面!

    朱棣看着姚广孝那疯狂暗示的口型。

    脑子里原本燃烧的怒火,就象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是啊。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大殿深处。

    那个因为中风偏瘫,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亲爹朱元璋。

    老头子硬气了一辈子,现在还不是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尊恐怖的九幽法身。

    那双跳动着业火的眸子,正冷冷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已经开始透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杀机。

    仿佛只要他再尤豫一秒。

    那道毁灭一切的死气,就会立刻将他碾成飞灰。

    在死亡的绝对威胁下。

    那点可怜的帝王野心,那点可笑的皇家尊严。

    终于,还是败给了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欲。

    “我……我签……”

    朱棣的声音干涩得象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象个被抽干了力气的废人,无力地垂下了高昂的头颅。

    他伸出颤斗的右手。

    没有用刀,而是直接张开嘴,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吧嗒。”

    一滴殷红的精血,从他指尖滴落。

    重重地砸在那张羊皮古卷上。

    “嗡!”

    精血刚一接触到黑雾,羊皮卷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血光。

    那滴血被黑雾贪婪地吞噬。

    眨眼间,化作了一个狰狞的黑色骷髅印记,死死地烙印在卷轴的中央。

    与此同时。

    朱棣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强行钉入了一根冰冷的钢钉。

    一股透进骨髓的奴役法则,瞬间将他的三魂七魄死死锁住。

    他清楚地感觉到。

    从这一刻起,自己的生死,甚至子孙后代的命运,都已经完全不在自己手里了。

    只要老九一个念头,他朱家血脉就会瞬间断绝。

    “啊……”

    朱棣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屈辱的热泪。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张纸上了。

    “呵,倒是挺识相。”

    半空中,沉长渊的法身发出一声极其残忍的轻笑。

    他随手一挥。

    那张签了血契的羊皮卷,瞬间化作一道黑光,飞入了他的袖口之中。

    “既然签了契。”

    沉长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朱棣,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那大明皇帝这个名头,本座就赏给你了。”

    “多……多谢主子隆恩……”

    朱棣趴在泥水里,声音哽咽,连“陛下”都不敢叫了,直接改口叫了主子。

    这姿态,算是卑微到了泥土里。

    “别急着谢。”

    沉长渊那大如日月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了南门方向。

    “本座的狗,可不能只会摇尾巴。”

    那里。

    吞天蟒的嘶吼声和宁王大军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甚至连紫禁城南边的宫墙,都在这股妖气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十七带着那条长虫,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沉长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他抬起手,指着南门的方向。

    “去。”

    “带着你的人,去把老十七的人头,给本座砍下来。”

    朱棣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

    “主子……臣的三十万大军都在城外啊……现在身边就这几十个死士……”

    他吓得浑身直哆嗦。

    那可是上古大妖啊!他拿什么去砍?拿头去砍吗!

    “那是你的事。”

    沉长渊懒得听他废话,语气冷酷无情。

    “这是你当大明皇帝的第一份差事。”

    “办不好,本座随时换条听话的狗。至于你……”

    沉长渊冷笑一声。

    “枉死城的油锅,随时为你烧着。”

    朱棣瘫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这是要让他去当炮灰啊!

    老九这是在玩他!是故意让他去送死啊!

    但他敢说个“不”字吗?

    灵魂深处的那个奴隶印记还在隐隐作痛。

    横竖都是死,去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臣……臣遵法旨!”

    朱棣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宝剑,看了一眼还在装死的姚广孝。

    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恶毒和疯狂。

    “老秃驴!别装死了!给老子起来!”

    朱棣一脚踹在姚广孝的屁股上,双眼赤红,象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跟本王去南门!今天要是死,老子也得拉着你当垫背的!”

    姚广孝被踹得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他苦着一张老脸,跟在朱棣身后。

    带着那几十个瑟瑟发抖的死士,象是一群去赴死的囚犯,跌跌撞撞地朝着南门的方向跑去。

    半空中。

    沉长渊看着朱棣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就在这时。

    “轰!”

    金陵城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冰蓝色的龙吟声,穿透了云宵!

    沉长渊挑了挑眉,转头看去。

    “看来,敖雪跟那条泥鳅,已经动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