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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清冷的前国公千金,现在化身血海罗刹,反差感拉满

    千丈长的巨舰猛地一震,离开苦海的淤泥。

    幽冥玄铁铸的船身发出难听的嘎吱声,缓缓往上拔高。

    徐妙云就踩在那个巨大鬼面雕像的脑门上,黑皮靴子稳稳扎着马步。

    阴风呼啸着卷过来,把她那头长发吹得象疯长的水草,在半空里乱抽。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把斩魂短剑。

    剑刃上,刚才那个倒楣老道的魂血还没干透。

    “滴答”一下砸在靴面儿上,化成一小团白烟。

    这要是换在半年多前。

    她在魏国公府后院那会儿,别说杀人。

    就是绣花针不小心挑破了点皮,都得蹙着眉喊半天疼。

    现在呢?

    她伸出大拇指,动作生涩地把剑刃上的血珠子抹掉,指肚上载来一阵刺骨的凉。

    心跳得挺快,但脑子里全是兴奋。

    “娘咧……这姑奶奶真够邪性的。”

    后头三丈远的地方。

    三千勾魂卫列成黑压压的方阵。

    站在第一排的一个刀疤脸老鬼,正缩着脖子嘀咕。

    这鬼叫李二狗,生前是大明九边的一个兵痞子。

    死后因为煞气重,被黑无常提拔成了个小头目。

    他有个毛病,一紧张就爱抠手指头。

    这会儿,他正拿泛着绿光的指甲,死命抠着大拇指上的倒刺。

    撕下来一块魂皮,疼得直咧嘴。

    “二狗哥,你哆嗦啥?”旁边一个瘦竹杆似的小鬼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去你大爷的,谁哆嗦了!”

    李二狗压低嗓门,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往船头瞟。

    “老子当年跟着蓝玉大将军砍蒙古鞑子,眉头都没皱过。可你看那徐家大小姐……”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刚才砍那老道,连眼皮子都没眨半下。这活脱脱一个刚从血池子里爬出来的罗刹女啊!”

    徐妙云耳朵尖。

    虽然风声大,但鬼仙的五感早就超了凡人。

    她猛地转过头。

    那双透着幽蓝火光的眸子,直挺挺地扎进李二狗的视线里。

    李二狗头皮一炸,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玄铁甲板上。

    他赶紧举起手里的锁链,装模作样地吆喝。

    “都站直了!枪杆子端平!等会儿杀上去,谁拉胯老子削谁!”

    徐妙云收回视线,转过身往船舱方向走。

    斩魂剑被她胡乱往腰间的剑鞘里一插。

    结果手劲儿没估摸准。

    剑鞘尾巴“当啷”一声磕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这声音在安静的船头上显得有点突兀。

    她脸上难得闪过一抹不自然,手指蜷缩了一下,赶紧加快步子。

    沉长渊靠在一张铺着黑虎皮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个白玉杯。

    这杯子还是之前从大明皇宫库房里顺来的。

    现在里面泡着猩红的阴茶。

    他看着徐妙云走过来,嘴角挑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剑入鞘都磕磕绊绊的。怎么,手软了?”

    他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股刚睡醒的沙哑。

    徐妙云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甲板上。

    “回陛下。”她呼吸稍微有点快,眼睫毛往下垂着。

    “属下没杀过……上面那种人,一时手生。下次绝不会响。”

    “哎哟,小丫头要求还挺高。”

    白无常从软榻后面探出半个白惨惨的脑袋。

    他那条长舌头甩到肩膀上,破蒲扇扇了两下。

    “老板,我看她刚才瞪那几个老兵油子的时候,那眼神,啧啧。”

    白无常凑近沉长渊,漏风的牙花子直咧。

    “老黑当年下拔舌地狱进修,都没她这股子生冷劲儿。”

    他拿扇子柄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反差太大了。谁能想到大明第一才女,现在杀起人来连气都不喘。这要是让徐达那老头看见,估计得再吐两升血。”

    沉长渊喝了口茶,把杯子随手扔在矮桌上。

    杯底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老朱家那烂摊子,不逼出点疯劲儿,早死几百回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徐妙云站起来。

    “去船头盯着。”

    沉长渊的眼神冷下来,“信道马上就通了。”

    徐妙云站起身,转身快步走回船首的鬼面雕像上。

    巨大的幽冥主舰在虚空里航行,四周全是扭曲的光怪陆离。

    前方,一道刺眼的白光正象撕开的伤口一样,越来越大。

    那白光里透出一股子腻人的甜香味。

    是崐仑山纯粹的仙家灵气。

    这气味刚顺着风漏进来一点。

    船上那三千个喝惯了尸气阴水的勾魂卫,整齐划一地打了个干呕。

    李二狗捂着鼻子,脸都绿了。

    “呸!啥味儿啊这是,跟放馊了的桂花糕似的,恶心死老子了!”

    他旁边的小鬼也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攥着锁链,腰弯得象个大虾米。

    徐妙云也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胃里象是有只手在搅和。

    喉咙眼直泛酸水。

    但她强行咬着牙,把这股反胃的感觉硬压了下去。

    她知道,那是天道灵气对他们这种至阴之物的本能排斥。

    越排斥,她眼里的火苗就烧得越旺。

    她拔出那把漆黑的斩魂剑,指向那道白光。

    剑尖上死气缭绕。

    那种纯粹的、恨不得把对面那帮吸血虫全撕碎的杀戮欲望,把她脑子烧得发热。

    “崐仑到了。”

    徐妙云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嗓音因为兴奋有些发干。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三千个握紧兵器的恶鬼。

    没有废话。

    也没有什么排比打气的空头道理。

    “全军出击,踏平崐仑!”

    随着她这一声厉吼。

    千丈长的巨大幽冥船,船帮上的业火轰然暴涨十几丈!

    巨大的鬼面船首带着摧枯拉朽的怪力。

    狠狠撞破了那层流转着七彩光晕的虚空壁垒!

    “轰隆——!”

    玻璃碎裂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叫。

    刺目的白光瞬间被漫天的黑色死气吞没。

    ……

    崐仑仙剑派,白玉广场。

    几个看门的外门弟子正缩在柱子底下打牌。

    天上突然炸开的巨响,吓得一个胖弟子把手里的玉牌全扔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天……天怎么黑了……”

    他结结巴巴地嘀咕,腿根子控制不住地直打摆子。

    旁边一个长着三角眼的执事跑出来。

    抬头一看,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一艘大得离谱的黑船,正从被撕烂的天上慢慢压下来。

    死气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往下砸。

    周围那些养了几百年的仙鹤,扑腾了两下翅膀,直接化成血水掉地上了。

    “这他娘的哪来的黑船!”

    执事哆嗦着手去拔背后的飞剑。

    剑还没出鞘,“当”的一下卡在了剑鞘里,拔都拔不出来。

    急得他满头大汗。

    他转头冲着那个胖弟子歇斯底里地吼。

    “还愣着干嘛!去叫宗主啊!”

    执事腿一软跪在地上,声音劈叉得厉害。

    他眼珠子死死盯着船头上那个提剑的黑衣女人,喉咙里直冒凉气。

    “快去跟宗主说,那大明地底下的讨债鬼……”

    他手忙脚乱地往后爬,鞋底在白玉砖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他们提着刀,真杀上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