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站在宿舍阳台上，望着逐渐恢复生机的校园。
晨光洒在梧桐大道上，工人们正在清理散落的以太结晶和断裂的树枝。
远处，逐风者的飞艇在低空巡逻，艇身侧面喷涂的黑鸦标志在光中格外醒目。
“看什么？”沐心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营养剂。
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校服，银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
左肩的伤口被衣领遮住，只露出绷带的一角。
“看平静。”时也接过营养剂，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真实感。
“太安静了，反而让人不安。”
沐心竹靠在他身边的栏杆上，冰蓝色的瞳孔扫过校园。
“温教官说，外围出现了成群的高阶怪异。
这次的风……不太对劲。”
“所以我们要尽快准备‘斩杀行动’。”
时也转身进屋，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
那是温岚之前给他的，标记了几个红太阳10周年庆典的主要区域。
“大姜答应我的药剂应该准备好了。”
时也准备出门去找姜颜承。
姜家的实验室位于黑鸦大学东区，一栋独立的灰白色建筑。
时也穿过种满奇花异草的前庭，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草药、化学品和某种野兽皮毛的复杂气味。
姜颜承坐在实验台后，正用一根细长的银勺搅拌着坩埚里沸腾的紫色液体。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来了？自己找地方坐。”
时也环视四周。
实验室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上面塞满了泛黄的典籍和密封的标本罐。
第四面墙是整面的玻璃窗，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的药草园。
实验台上散落着各种器皿、羊皮卷和写满潦草字迹的笔记本。
“药剂呢？”时也直入主题。
姜颜承终于抬起头。
他面容俊朗但透着疲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他放下银勺，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推到桌沿。
“答应你的二十支‘赤晶稳定剂’，额外附赠十支‘冰魄净化剂’。
听说你那位银发小女友受伤了。”
姜颜承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还有这个。”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
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血髓精华，从五阶‘血狼’心脏里提炼的。
一支能让你的赤晶能量在半小时内提升三成。
代价是事后三天全身骨头像被碾碎一样疼。”
姜颜承推了推眼镜，“用不用随你。”
时也打开金属箱。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三十支药剂，每支都贴着详细的标签。
他拿起那支血髓精华，水晶瓶在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条件？”时也问。
姜颜承笑了，那是商人谈生意时标准的笑容。
“地图上标了三个点。我需要你清理掉第一个。
城西旧矿区的血月祭坛。
那里的‘信徒’最近太活跃了，影响了我几条走私线路。”
“就这么简单？”
“简单？”姜颜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里至少有一个四阶祭司，两个三阶守卫。
外加十几个被蛊惑的矿工。
如果你觉得简单，那最好不过。”
时也盖上箱子，提在手里：“三天内解决。”
“不急。”姜颜承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药草园里忙碌的助手们，“先去看看姜乔吧。”
时也的动作顿了顿。
“她最近挺不好的。”
姜颜承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虽然那丫头从来不说，但我这个做哥哥的看得出来。
自从上次以太之风……她状态就不对。”
时也沉默了几秒：“怎么回事？”
“你自己去看吧。”
姜颜承终于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盯着时也。
“你们之间的事情，只有自己当面才能说清。”
时也没有否认。
他和姜颜承之间虽然是师徒关系，但从来不必说谢。
因为他们的关系建立在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上。
大姜心里只有权衡利弊，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
但姜乔不一样。
时也不明白大姜说的“姜乔不好”是怎么回事。
但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一忙，还是乖乖听话地往姜乔的实验室走去。
不是单单因为大姜的药水啊——时也在心里对自己说。
怎么说呢，以太之风时没有和姜乔在一起，现在还是有点担心的。
姜乔的实验室在建筑顶层，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螺旋楼梯。
时也提着金属箱，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墙壁上挂着姜家历代家主的肖像。
那些目光从画框里透出来，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顶层的门虚掩着。
时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细碎的玻璃碰撞声。
然后是姜乔有些慌乱的声音：“等一下！”
半分钟后，门开了。
姜乔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白色的实验袍。
上面沾着几处紫色的污渍。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随意地用一根铅笔绾在脑后。
露出白皙的脖颈。
看到时也，她明显愣了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欣喜。
但那欣喜只持续了一瞬。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时也身后，确认是他自己来的。
然后那份欣喜被强行收敛，换成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好久不见。”她说，声音轻柔。
时也看着她。
姜乔的脸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最近没睡好。
但她努力挺直背脊，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那个骄傲、独立、从不需要任何人担心的姜家大小姐。
“好久不见。”时也走进实验室。
这里的布置和姜颜承的截然不同，更加整洁有序。
实验台一尘不染，器皿按照大小排列，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清晰。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其中一盆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给这个充满化学气味的空间带来一丝生机。
姜乔关上门，转身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实验袍的衣领。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时也的眼睛。
“听说你受伤了。”
姜乔走到实验台边，背对着时也摆弄那些试管。
“我没事。”时也把金属箱放在空着的椅子上。
“倒是你，看起来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