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长安城,朱雀大街。
天刚蒙蒙亮,街道两侧就已经挤满了百姓。
连两旁的酒楼茶肆二楼窗户都探出了无数个脑袋。
金吾卫手持长枪,在街道中央勉强维持着秩序。
“来了!来了!”
巨大的欢呼声突然从前面的人群中爆发。
城门的方向,一支队伍缓缓驶入。
一员白袍银甲的年轻武将走在最前方。
这正是班师回朝的薛仁贵。
李靖直接把亮相的好事给了他。
毕竟现在薛仁贵需要曝光。
“这就是端了突厥王庭的薛仁贵将军?”
“真年轻啊。听说他才二十出头?”
“当真是新一代的大唐战神。薛将军威武。”
长安城的女子疯狂的将手里的花瓣,手绢朝着薛仁贵扔去。
薛仁贵的身后,用一长串麻绳拴着突厥的俘虏。
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颉利可汗,此刻正被大唐的将士牵着走。
沿途的百姓看到他,纷纷把手里的烂菜叶,臭鸡蛋砸了过去。
“打死这个突厥狗。”
“让他杀我们大唐的百姓。”
颉利可汗被砸的只能拼命把头往下低。
太极殿外的汉白玉高台上。
李承乾负手而立。
苏婉泽站在他的身侧,看着远处朱雀大街的盛况。
“殿下,薛将军这下算是名扬天下了。”
李承乾笑道:
“这是他应得的。三千打十万,这仗换了其他人有几个敢打?”
“不过薛将军的风头太盛,又打着东宫的烙印,父皇那边怕是会有想法。”
苏婉有些担忧道。
“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承乾打断了她的话,转身走向太极殿,
“走吧。咱们去看看父皇今天准备怎么赏孤的这个大功臣。”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李世民满面红光的坐在龙椅上。
渭水之耻一直是他的心病。
今天这块病根终于除了。
“宣,薛仁贵觐见!”
王德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薛仁贵走进大殿,单膝跪地。
“末将薛仁贵,叩见陛下!”
“好!好一个白袍小将。”
李世民大笑着走下御阶,亲手将薛仁贵给扶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薛仁贵,越看越喜欢。
“三千破十万,生擒颉利可汗!此等不世之功,足以彪炳史册!”
李世民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传朕旨意。
薛仁贵勇冠三军,功盖当世。特封为平北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加封左武卫大将军,赐紫金鱼袋!”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侯爵?
还是有实封的三千户侯?
这可是大唐开过以来晋升最快的一个了。
薛仁贵却没有什么狂喜的表情,只是抱拳行礼道:
“末将谢主隆恩。”
谢完恩,薛仁贵非常自然的退到了武将队列里。
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站在前面的李承乾。
李世民把这一切全部都看在了眼里,心里的兴奋劲瞬间消退了不少。
这小子心里看来只认太子。
李世民回到龙椅坐下后咳嗽了一声。
大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此次天山大捷,除了前线将士用命,后方的调度也功不可没。”
群臣瞬间竖起了耳朵。
好戏来了。
谁都知道,这场仗完全是太子一手策划才打赢的。
“太子调度得当,亦有功劳。”
李世民轻飘飘的一句话。
就这一句。
然后没了。
没有封赏,没有夸赞,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评价都没有。
整个太极殿都安静了。
这对比也太惨烈了吧?
下面的手下封了侯,主帅却只落得一句话?
程咬金瞪着眼珠子就要站出来。
结果他刚抬起脚,就被旁边的尉迟敬德给按住了。
尉迟敬德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下巴往文臣的队列那边扬了扬。
只见文臣队列的最前方,房玄龄一脸怨气的站在那里。
昨晚他在书房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而且自己夫人已经放了狠话。
要是他不能让太子满意,那这辈子就准备在书房打地铺吧。
房玄龄硬着头皮直接站了出来。
“陛下!
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更是以雷霆手段平定河东叛乱,保住了太原仓。
此等定国安邦之功,若只是轻描淡写的略过,恐难服众。”
文武百官全都诧异的看向了房玄龄。
这老家伙今天吃错药了?平时他不都是顺着陛下的心思说话吗?
李世民也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房玄龄。
“玄龄此言差矣。”
李世民摆了摆手,
“太子固然有功,但他身为储君,这天下早晚是他的,何须再加封赏?”
“再者。”
李世民加重了语气,
“太子刚刚大婚,正是新婚燕尔之时。朕看他最近也累坏了。
传旨,太子新婚,当以家事为重。东宫的一应政务,暂交尚书省代理。吏部那边,继续由晋王协同打理。
太子就在东宫好好休养一阵子吧。”
这话一出,太极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陛下这是连脸都不要了,改明抢了?
借着大婚的名头,直接夺了太子的权,让他回家抱老婆去?
房玄龄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世民这是铁了心的要整治东宫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站在前面的李承乾。
大家都很好奇,这位太子会做出何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