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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1章 藩王们真奢侈

    次日清晨,朱标早早便醒了。

    他洗漱用了开始用早膳,吃得比他平日里丰盛许多。

    菜品堪比应天最高档次的酒楼。

    朱标看了一眼桌面,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他在应天宫里的早膳,也不过是粥、馒头、两碟小菜,偶尔加个荷包蛋便算丰盛了。

    朱樉这秦王府的早膳,摆出来比他东宫的还像样。

    “大哥,随便弄了几样菜,你别嫌弃。”朱樉在一旁笑呵呵道。

    “随便?这都是随便,那孤平日里的恐怕连叫花子都不如了。”

    “大哥,你……”

    “算了,昨日吃的多,不饿,走吧,陪孤在府里转转。”

    朱标转身离开,朱樉擦了擦额头,跟在后面。

    兄弟二人沿着秦王府的回廊缓步而行。

    朱标负着手,一面走一面左右打量。

    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

    这秦王府占地极广,回廊九曲十八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中假山堆叠得精巧,一草一木都修剪得齐整。

    这府邸的规制几乎要赶上应天的皇宫了。

    昨日的火气本来已经压下去一些,此刻又忽忽地往上冒。

    他想起父皇,在宫中住着什么样的地方

    寝殿里的屏风还是早年的旧物,边角的漆都磨掉了。

    父皇常说能住就行,几十年如一日。

    再看看朱樉这秦王府。

    新翻修的屋顶,新漆的廊柱,园子里那块太湖石少说值上千两银子,池边的水榭雕梁画栋,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父皇生怕他们在封地过不好,隔三差五地差人送东西过来,吃的用的穿的一样不落。

    可这些藩王们呢?

    在封地活得比宫里还奢侈。

    朱标越走越觉得火大,藩王们真的过得太好了。

    他停在一棵老槐树的荫凉里站定,额上沁了一层薄汗,用手背擦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老二。”

    朱樉跟在旁边,见他忽然停下来,赶忙也站住:“大哥。”

    朱标冷声开口:“孤来了这么些时辰,怎不见弟妹来见?”

    朱樉的面色明显一僵,张了张嘴,吞吞吐吐道:“她……她……身子不适,怕冲撞了大哥……”

    “身子不适?”

    朱标总算是找到了发火的理由,“孤昨日下午到的西安,昨天的宴席不见她露面……今早她也不在,如今在府里转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不见她的人影,这可不是弟妹的作风……老二,你告诉孤,是弟妹真的身子不适,还是你压根没让她出院子?”

    朱樉的额头冒了汗,嘴唇动了动,想找补两句,但对上朱标那双冷下来的眼睛,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他低下了头,低声道:“是……是她身子不适,臣弟让她在院里歇着……”

    “是歇着,还是软禁?”

    朱标眼睛直直的盯着朱樉,看着他这副畏缩的模样,怒意更盛,抬手点了点他的胸口:“昨日的宴席上,你府上的属官、护卫、管家都在,连东厨的管事都露了面,唯独不见秦王妃。”

    忽然,声音陡然拔高:“老二,你让满西安府的人怎么看?你让朝廷的人怎么看?你把自己正妻藏得跟见不得人似的,你当这是什么体面事?”

    说完,左看右看,随手拾起一根棍子,作势就要打。

    “大大大……大哥,你这是干啥呀,昨日打的都没好!”

    “你给孤站好。”

    朱标扬起棍子抽打朱樉,“长兄如父,孤今日就替父皇母后打死你这个逆子,你瞧瞧你办的都是些什么事!”

    朱樉挨打,不敢吭声,更不敢反抗。

    他从小到大不是被父皇打,就是被大哥打,早已经习以为常。

    “带路。”朱标冷声道:“现在,必须带孤去见弟妹。”

    朱樉无奈道:“大哥……她真的身子不适,您去了……”

    “孤是来替父皇看一看他的儿媳妇过得好不好。”朱标的语气不容置疑,“怎么着,你连让孤看一眼都不肯,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朱樉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他垂下肩膀,转身在前面慢慢带路。

    秦王府的回廊曲曲折折,越走越偏,亭台楼阁渐渐稀疏,路也越来越窄,墙角的青苔比前院厚了许多。

    朱标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走到一处偏远的院落前,朱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朱标一眼,那眼神有点难堪。

    而朱标这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他没有理朱樉,自己伸手推开了院门。

    院子清冷,石阶上落了些无人清扫的枯叶。

    屋内隐约有人影晃动,听见门响,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谁在外面?”

    朱标站在院中,目光扫过这满院的冷清心里不是滋味道:“是孤来了,弟妹,出来一见!”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只见一位面容憔悴的女子出现,手里还捧着一本佛经。

    “太……太子殿下!”秦王妃观音奴语气颤抖,难以置信的开口:“您,您怎么来了!”

    “孤昨日就到了。”朱标打量着秦王妃说道:“今日见你没来找孤,便来看看你……你,怎么住在这儿?”

    秦王妃迟疑片刻,笑道:“理应是弟媳来拜见殿下的,让您亲自跑一趟实在失礼。”

    说完,她笑道:“弟媳喜静,前院太吵,就搬来这儿住了。”

    “对对对,大哥,她喜欢安静,我就说让她别住这儿,她便不。”一旁的朱樉赶忙开口。

    “闭嘴。”朱标冷声呵斥,“孤没问你话,你老老实实待着。”

    说完,她看向观音女,明眼人都知道观音奴在说假,这个弟妹真是傻,这个节骨眼还帮着老二说话。

    只可惜老二这个混账,被那个狐狸精迷了眼,如此贤惠的妻子,不好好珍惜。

    “那为何这身打扮,另外,这儿为何没有伺候的人?”

    “殿下,弟媳这是在给父皇祈福。”观音奴解释道:“弟媳不喜欢人多,所以就只留了一个,现在她出去了,没在!”

    朱标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朱樉。

    朱樉笑呵呵道:“大哥,你可别怪弟弟,我都说了住这儿可以,但伺候的人手要够,可他偏不。”

    “那你刚才说他身子不适,孤现在看着挺正常啊!”

    “这……”朱樉语塞。

    倒是观音奴接话道:“殿下,弟媳前些日子的确感染风寒。”

    说完,假装咳嗽两声。

    朱标呵呵笑道:“行啊,你们俩,合起伙来骗孤!”

    “没有!”朱樉大惊失色。

    “哼!”朱标冷哼,道:“孤来看你,也是父皇的意思,你有何冤屈,只管说来,孤今天就替你做主。”

    “回殿下,弟媳并没有冤屈。”

    观音奴毫不犹豫的开口,倒是让朱标有些难堪,毕竟这是他的家事。

    良久,朱标叹息一声:“罢了,孤会在西安住些时日,反正……具体的,孤会把所见所闻一起告诉父皇。”

    ……

    这天,阳光明媚。

    晒得西安城的青石板路都泛着一层热浪。

    连日来朱标考察了城防、农田、渭水河渠……

    又接见了当地士绅和耆老,几乎没怎么歇过脚。

    今日难得没有安排行程。

    琢磨着要不要出去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