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记忆的深处,最早的画面是很奇怪的,下着暴雨的天空。
黑乎乎的漆黑色云朵,但就好像是被压住的东西一样的被摁在天空与太空之间,因为被压住,所以没掉下来。
这就是鸢一折纸自出生的一开始就看见的画面。
从小到大从未有改变。
这和别人不一样吧?
意识到此事的时候,折纸曾经自己纠结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记忆里面会出现和别人不一样的画面呢?
但是。
折纸,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从有记忆的时候起,折纸就很清楚这一点的存在。
腰部总是会很疼。
只要运动久了就会觉得断开一样,感觉不到下肢。
不知道为什么。医院也查不到,检查结果永远都只有没事。
可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折纸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事。
更别说和别的同龄的孩子一样的正常上学。
就是在父母亲的鼓励下,抱着希望“能找到朋友”的努力的去了。
可是,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的尝试,折纸得到的却只有“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这种无奈的事实。
无法,同别人正常游戏。
所以,没有朋友。
因为成绩的过优而没有多少愿意靠近自己的人。
因为总是被老师夸奖而被天然讨厌老师的学生说讨厌。
因为不喜欢……不想……不愿看到同学们的眼神。——那种看见了异类、看见了怪物,看见了某种垃圾一样的眼神。
所以,出于身体的前提下的情况时,没有朋友。
没有办法。
自己并没有朋友,别人都有,所以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所以,为什么会这么不一样?因为那个画面吗?
这是因为自己真的有身体缺陷的地方的问题吗?
折纸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太久太久。
没有
——和别人不一样。
自
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去想了吧?如果去想的话,可能会从自己的身上发现更多不好的地方。
折纸是这么想的。
过了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向大人问出那样的问题。
——总是会看见奇怪的黑色的,下雨的天空。正常吗?
然后从当时还在家里的父母亲口中得到的答复是,还算正常。
不是说“这很正常”,而是说“还算正常”,也就是说,不正常。因为是“还算”,而不是“这很”。
心里感到很担心,但是,又不敢说,可心里想问。
结果,到最后,折纸也没有问出来。
所以,就感到更难过了。
自己想减少自己和别人的差距,结果发现自己和别人更远了。
体育用品店的店门口,银发女孩的右手轻抚着柜台上的架子。
自出生起就有的、对黑色天空的记忆占满了思绪。
她望着货架,心里在走神,那犹如一汪清泉一般的蔚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倒映着比货架更为遥远的东西。
那是在去年不幸的受伤从而住院后就再没有被鸢一折纸想过的某物。
——她的记忆。
——
无法去学校了。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不能走路了。
——难过。
虽然是这么想,可也没有办法。
在度过一开始让自己感到无比心痛的一夜之后,现在想,就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了。
反正,也没有区别。
鸢一折纸的生活在住院前,住院后都是一样的。
早晨的时候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总是那样的黑色的天空。
去学校。
偶尔,在座位上午睡,醒过来的时候,也总会迷糊的想到“还是一样的天空啊”然后莫名其妙的走神。
干脆走神到了上课的时候,可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师都没有发现一样。
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因为是好学生。成绩很好,所以会有些特权。
和班上的其他人不一样,本来就是优秀的孩子,除了身体实在不太好以外,都没什么问题。
总是会很容易身体难受,去查,医院却说没有生病。
在医院留待观察了一天,也就和学校请了一天假。
说没有病
然后,第二天去的时候,虽然不在的那天没人在
理所当然的嘘寒问暖。叽叽喳喳,你说我说,一言一语。
跑来关心。
可是……明明之前都没有在意,现在为什么在意?
好讨厌。
不想理她们。
可是不回来就会被同学们一直围着,心里是知道的。
所以她就犹豫了半天,然后才说“不太舒服,所以没来”。
然后,被说了那样的话。
“可以不上学啊……真好,不愧是鸢一同学。”
然后。这样说的家伙就被人给堵住嘴巴。她自己好像也意识到情况似的,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明明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应该是的——可是,还是流泪了。
对方满脸歉意的模样。带着同学们的惊慌的样子都模糊在了记忆中。
所以,后来就出现了“意外”
这样很好。不用留下,也不会让任何人感到苦恼。
那后面,住在医院里面的时候。醒过来时候天空是黑色的。
黑色的天空会让她感到很安心——那件事后,发现了这样的事情。
——这样很好。
——谁都不会哭闹,也不会纠结与烦恼谁的事。
突
折纸的眼帘缓缓低垂下来。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论是她抚摸货架的右手,还是平放着的左手,都已经不自觉的,用力握紧。
——手指指节发白。
是呀。
如果说在医院里面被治疗,自己就不需要再面对那样的事情了吧?
只要不回去学校——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烦恼存在。
是的。
没错,不回去。
只要不回去,就不用去担心同学们问题的存在。
虽然没有朋友,虽
折纸在前几天,即将要出院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如果可以的话,出意外死掉,或许也没关系的吧?
可是,不行。
爸爸妈妈会很伤心的。
而且,还有神代同学。
神代同学来找我了。
神代悠,要成为我的朋友,在安静的医院的下午的时
好朋友。不像是假的。听起来的话语都是真的。
神代同学,是不一样的。
和别人不一样。蛮不讲理的把我给从医院抓出来。
身为刚从东京转学过来的,转学生的神代同学。
黑发的,金瞳的,帅气的,冷淡的,很勇敢的神代同学。
敢直接来找她,而不犹豫,只是知道有她在就来找她了。
像这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神代君,他是不一样的。
是与众不同的,超级勇敢的神代同学——只要能被他
很少见的。
——被人在意。只有爸爸,妈妈才这么在意过的。
没有过的。
——被人邀请一起玩。从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的。
头一次的。
——
如果没有这样,就这样在医院住下去的话,那我
如果,在前天,没有听到那样的话的话。
“那就跟我来?我带你去玩好玩的东西怎么样?”
悠同学这么说了。
可是,我这样的身体,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和人一起玩呢?
做不到的。
没可能的。
“折纸”的身体一定是受不了的——即使并没有这么做过,但折纸觉得,她的身体一定是这样的。
不愿
所以,就只是呆板的,惊讶的回答了神代同学他。
“诶……?!”
用这样的话语,应对上悠同学一片的真心,然后就被他给带走。
被从医院抓走。
被抓出来医院……就不得不和他一起去玩了吧?
就
没有患难,没有痛苦,就这么自然的成为一个朋友。
折纸。
悠。
只是
因为神代同学要去后台,所以孤身一人的折纸感到很苦恼。
如果有些患难,让她痛苦一些,受一些伤就好了。
身体能变得更好一些就好了。
——不
悠的好朋友。
一辈子的好朋友。
啊……一辈子……这不是我所应该拥有的吧?
明明光是能陪着悠同学玩就应该满足了的,就应该知足了的。
——“想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心里是这么想的。
这种事情
可是,可是想按耐着不这么想的话又感到难过。
——心痛。
莫名其妙,明明没有心脏的疾病的,感到了心痛。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