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你别走来走去了。”
秦思远头痛地看着在自己办公室快气到爆炸的钟小艾，头更痛了。
“秦书记，我坐不下来。”
钟小艾双手叉腰，胸膛起伏不定，她以为自己领了个专项行动小组联络员的头衔，又随温一言他们的大势朝童家出手，怎么样也能分润点功劳。
结果她看到林致远在汉超决赛上场，脑子里的信息碎片终于被串了起来，上级从来不想过把交流会安置在局势不稳的岩台，而是在京州这个汉东核心。
交流会都没有了，还分什么功劳！
童家打到一半突然撂担子、暂时进行不下去了，她又拿什么分功劳！
甚至因为决定性的利益输送链没抓住，秦思远这边主持清理岩台生态的政绩也没拿全乎。
她都要气死了！
但更气的是笑意盈盈、收获满满的其他人，赵家赵瑞龙赚了、省府赚了甚至沙瑞金都有表现入账，只有她和秦思远像是被人戏耍的猴子。
不！不对！
秦思远后面明显改变了行事，难不成…
钟小艾投向秦思远的目光充满不可思议，后者尴尬地撇过头去，可办公室就这么大、只有他们两个人，逃都没地方逃。
“秦书记，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钟小艾咬牙切齿道。
“对荀家调查的过程中…”
秦思远悻悻回道，“我发现温部长他们太疯了，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原形毕露，但上级没有叫停，而且就连祁同伟都变得有些滑不溜手。”
“我察觉到不对后，跟亮平同志通了电话，亮平同志建议我不要继续。”
“所以我调整了策略。”
秦思远果断地把侯亮平卖了，至于对方会遭遇什么，就不关他的事了。
以前帮忙擦了那么多的屁股，猴子回报他一下不过分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
钟小艾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深深吐出几口浊气，终于坐了下来。
“小艾你行事冲劲太过，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我便想着你还是不动为好。”
秦思远道。
好！好！好！
就让她一个人在前面上蹿下跳，一群人看猴子对吧？
钟小艾都想骂人，但理智硬生生把她摁住了。
“那秦书记你解决问题了吗？”
钟小艾阴阳怪气道。
呵…
秦思远苦涩一笑，他在查到废矿的时候，就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好不了。
他的吸血包废了。
只能他亲自去当血包。
“我回来后，就去找林省长汇报过工作，用两个小项目换了一张借条过来。”
秦思远回道。
“借条？”
钟小艾不解。
“借了明年政法系统的一批学员和项目资源，算是我对岩台的投入。”
秦思远无奈。
“还账呢？”
钟小艾继续询问，她可不相信林致远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能有如此好心。
听到这问题。
秦思远更心虚了，讷讷不言，低头在纸上不停写写画画，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我？”
钟小艾却是想到什么，刚坐下的身体又一次站了起来。
秦思远应了声，“上级打算清理不规范的互联网平台，已经对省里下发了文件，成立省内小组对接行动，林省长打算征调你入组。”
钟小艾眼前一黑又一黑。
呵呵！
那群人胆大包天，去年连仇天恨都敢动手，让自己查案、不是往雷池里蹦跶吗？
钟小艾被气笑了。
现在到底谁是谁的护道人啊！
“小艾，别急。”
秦思远真怕这位姑奶奶炸毛，赶紧安抚道，“事确实有风险，但也是好事。”
“这次是全国性的行动，不只有汉东一家，只要参与进去就是白捡的功劳。岩台的事虽然有变故，但你的功劳还是在的，展博会也好、交流会也罢，属于你的终究跑不了。”
“如果我没猜错，哪怕温一言拿了功劳大头，但所有的参与者应该都进入了上级的视线，再加上清理行动，你未尝不能在未来几年更进一步。”
“你知道的，钟老现在的主要注意力在亮平同志那边，你又因为长期深耕纪检系统，势必会慢下来。”
“越往上，竞争压力越大。”
“你也得拼一把！”
“还有…”
“我稳住，你才有更多的机会。”
哼！
钟小艾冷嗤，说得很有道理。
但这狗屁道理她现在不是很想听，她早给自己找好了路子，根本不需要去冒险。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钟小艾问出了最大的疑惑，以前林致远那王八蛋逮着侯亮平坑也就罢了，因为钟家有利可图，但现在是为什么？
“好用…”
秦思远不是很确定地吐出两个字，不过林致远表达出来的意思大概就是这：
背景大、专业力…
这么优秀的干部、又是纪检系统的，不去当扫雷兵岂不是太可惜了。
当然肯定还有钟老的原因。
钟小艾闻言转身就走，吓得秦思远赶忙出声阻拦，这暴脾气的母老虎不是要去找林致远讨说法吧？
“回检察院，请假！”
“我去趟吊州。”
钟小艾留下两句话，人已经没了身影。
呼！
秦思远却是舒了一口气，还好是钟小艾，换成侯亮平肯定跟他胡搅蛮缠、直到妥协，至于去吊州做什么，他就不管了。
祈祷亮平同志好运吧！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了。
哎！
秦思远起身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等会还有个常委会等着他。
他是专案组组长，根本跑不掉，希望朝他射来的炮火不要太猛。
省府大楼。
何平熟络地跟省府办的同事们打着招呼，出去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再回来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离他很近、却也很远。
“平哥！”
小高秘书轻轻地唤了一声，这是很私人的称呼，不适合出现在这里，但还是叫了。
看着如今的何平。
小高眼底有点羡慕，身为秘书谁不想出去主政一地，那样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高主任，嘻嘻。”
何平得意地给了一个小眼神，把对方的羡慕看得真真的，提醒道，“把心收一收，别急着出去，有机会待在林省长身边就待着，地方上没那么好干。”
小高点点头。
外放对他来说尚早，这才是他的第一年。
“林省长、方常务都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