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叶辰家中,田晓慧蹲坐在墙角。
死死盯着门槛,翘首以盼。
昨夜,叶辰彻夜未归,田晓慧的心始终没能平静。
想到叶辰之前的种种表现,更是心生猜测。
叶辰会不会又出去鬼混?
喝酒喝一整夜?
回来之后,又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自己该如何面对?
等待自己的,会不会又是拳打脚踢?
想到这,田晓慧的身子抖了抖,脸上一模畏惧浮现。
一对胳膊死死的箍着腿,将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一股无力感袭来,田晓慧埋下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样子,自己应该猜对了!
叶辰昨夜护着自己,不过只是昙花一现。
等待自己的,终究还是无穷的折磨!
往日的种种苦难浮上心头,田晓慧握了握拳。
一个念头悄然而生,在心底酝酿。
叶辰这次康复,也算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若还是不知悔改……
自己或许也该离开这个家了!
就在田晓慧心事重重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晓慧妹子,快开门!”
“佳丽喝多了,我给她烧一杯姜茶,醒醒酒。”
罗玲的声音传来,田晓慧顿时精神一震。
下一秒,又面带落寞。
自己等了这么久,叶辰还是不见人影。
看样子,真是缘分尽了!
田晓慧无力的拉开门栓,可就在她准备转身时,一个高大的影子将田晓慧整个人笼罩其中。
叶辰抱着尚未苏醒的钱佳丽,一脸柔情的看向田晓慧。
察觉到对方通红的眼神,更是安慰道。
“昨晚我不在,你应该没睡好吧?”
“一双眼睛通红,待会安置好佳丽,你也去补补觉,好好休息休息。”
“我……”
田晓慧回过头,心底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叶辰也算是把罗玲跟钱佳丽带回来了。
只要两人没事就好。
至于叶辰后面究竟能不能变,田晓慧心里也没底。
当下,也只能打定主意。
走一步看一步,先观察观察再说。
……
昏迷不醒的钱佳丽,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叶辰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懂得上进,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两人男耕女织,共度余生。
日子幸福美满!
村里,每次自己走出家门,都能骄傲的当着那些传话大婶的面说出叶辰的名字来。
那是从未想象的美好!
“咳咳……”
只可惜,伴随着一阵咳嗽声,梦醒了。
宿醉的眩晕感袭上脑海,钱佳丽一阵呕吐。
好不容易喘口气,目光扫过四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四处破败的家。
钱佳丽心头一滞,嘴角冷笑。
果然是梦,自己真是多想了。
叶辰能变好?
下辈子都不可能!
“佳丽,你没事吧?”
床头,罗玲一脸关切凑上前,递上水杯。
钱佳丽下意识的接过杯子,目光落在上半身,神色骤变!
自己昨晚穿的明明不是这件衣服……
对了!
自己昨晚不是在歌舞厅陪人喝酒吗?
怎么会无缘无故回到家?
一股不妙的念头袭上脑海,钱佳丽慌了。
上衣换了,歌舞厅醉的不省人事……
难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有人脱去自己的上衣……
自己的清白还在吗?
“罗玲,你告诉我,昨晚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衣服呢?”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谁送的我?”
慌乱下,钱佳丽死死抓着罗玲的胳膊,眼神之中,满是祈求之色。
千万不要!
不要让自己听到那个答案!
是罗玲昨夜就把自己带回来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别担心,昨天晚上是我去找的你,当时你喝多了,吐了一身,衣服是我帮你换的。”
就在钱佳丽慌乱之际,叶辰现身。
坐在床头,一把将钱佳丽揽在怀中,轻声解释道。
“别乱想,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你可是我的女人,没有人能欺负你!”
“叶辰,你怎么……”
感受着叶辰怀中的温度,钱佳丽震惊了。
明明昨天下午自己进城的时候,叶辰重伤昏迷。
怎么现在人好了?
“我的命硬,老天爷都收不走!”
“再说了,我还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娇妻等着养活呢,就算真到了鬼门关,爬我也要爬回来!”
叶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
声音虽然不大,但任谁都能察觉到那严肃的态度。
钱佳丽愣了愣,死死盯着叶辰的脸。
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喝酒赌钱的窝囊废,今天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是自己美梦成真,叶辰真的变好了?
“快中午了,昨晚大家都累了,我去做饭。”
叶辰并未多说什么。
三个女人如今格外敏感,长时间的失望积累下来,就如同坚冰。
想要融化,花言巧语只会适得其反。
终究还是靠做!
话音落下,叶辰已经站起身,朝着灶房走去。
罗玲跟钱佳丽死死的盯着叶辰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放在重病前,叶辰从来不曾下厨。
今天,竟然知道体贴人了。
“罗玲,你快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觉得叶辰变了?跟我印象中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钱佳丽回过神,冲着身旁的罗玲好奇问道。
罗玲皱了皱眉,不确定道。
“我也觉得他变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应该。”
“为了他,咱们三个付出这么多,他要是不表现表现,指不定咱们怎么想呢!”
“你的意思是?”钱佳丽追问道。
罗玲目光深沉,解释道:“他肯定是心有亏欠,知道这次咱们这次牺牲多大。”
“不过,我看这种情况未必能持续多久,指不定那几个狐朋狗友一来,又要现原形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辰以前不也保证过,不喝酒不赌钱了?”
钱佳丽神色一暗,下意识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罗玲皱了皱眉,思索道。
“待会吃饭,咱们先探探他的底。”
“毕竟这个家如今一穷二白,以后想要走下去,总要有人出去干活。”
“他要是真改了,肯定不会让咱们三个女人出去受苦!”
“只要他愿意进公社,赚工分,或许,后面的日子还有盼头!”
八十年代的背景下,虽然高喊改革开放的口号,但制度改革落实下来,也要时间。
双树村地处偏僻,紧挨着老林子。
离得最近的黑河县,制度改革虽然普及,但并未落实下乡。
有些人靠着关系,或许能找到出路。
可叶辰一穷二白,别说关系了,兜里掏不出俩子不说,更是臭名远扬。
唯一养家的办法,也就只有进公社挣工分了。
虽然不是长久之计,却也能借此看出叶辰的态度!
“好,这次我听你的,饭桌上咱们试探试探他!”
面对如此提议,钱佳丽点了点头。
说话的同时,心中更是默默祈祷。
叶辰,希望你不要让自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