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半个月没回来,院子里却是仍然干净整洁。
后院的菜畦长势喜人,绿油油一片。
苏青青离开时,托付周氏帮忙照看,看来她非常用心。
车夫帮着把买来的东西搬下车,江子洲给了他一笔赏钱,又与他约好,明日午后再来接他们
两人正在归整东西,就听到院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郎,你们回来了!”
张里正人还没有露面,欢喜的声音先到了。
“可把你们盼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准行!”
张里正捏着根旱烟杆进了院子,刚一站定,就昂头挺胸哈哈笑起来。
江子洲赶紧上前和他见礼。
“里正叔,怎么劳烦您跑一趟,我还说收拾完东西专门过来看您。”
张里正一摆手:“哪用麻烦你,我们在家里没啥事,当然得我们过来。”
紧跟着,他的儿子张青山,儿媳妇周氏,还有孙子祥哥儿,也进了院子。
院外还有些村民,不过没有进院子。
估计张里正在路上就跟他们打了招呼,不让他们来添乱。
“里正叔,青山哥,嫂子,进屋坐吧。”
江子洲招呼几人进屋。
张里正一把拉住江子洲,左看右看,满眼的骄傲。
“案首啊,全永宁府头一份,二郎啊,你太争气了,我们河湾村的人出去都能打直腰杆了,哈哈哈……”
他看了眼在旁边和周氏低声说话的苏青青,直得这两口子是老天爷派过来的。
苏青青和给他们村子带来了利,现在江子州又带来了名,他们河湾村名利双收了!
他这个里正出去,都有底气了!
他越想越高兴,眼圈都红了。
“盘古王开天地,头一遭啊!我们河湾村总算有出息了“
张青山也笑道:”我就跟我爹说,咱们河湾村时来运转了!以后还会更好!”
江子洲其实在这个村子,在这个时代没有多少归属感,总觉得有点游离之外,好像他们就是没有血肉的NPC,可这一刻,他的鼻子也酸酸的。
真真切切地觉得,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了。
看来快乐是真的会传染。
他吸了吸鼻子,拉着张里正一行人进了屋,招呼他们坐下。
张里正一坐定,就问:“二郎,吃饭了没?”
江子洲忙点头:“吃了吃了,在县城吃的。”
张里正这才放心。
可不能把他们的文曲星君饿坏了。
苏青青给他们一人倒了杯糖水,就把礼物拿出来。
“里正叔,感谢您对我们的照顾,这是我们在府城买的烟杆和烟草,您看看喜不喜欢?”
张里正马上把手里旱烟秆放到桌上,双手接过那根黄灿灿的铜烟杆,手都在抖。
他家里日子还算过得去,却也不可能买这么好的烟管!
还有这烟草,闻着味儿就不一样。
“唉呀,这么破费,得花多少钱!”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也知道,这小两口不缺钱。
就说这作坊吧,几个月的收入加在一起,得有小一千了。
以后当了官,那钱更是多得不得了啊。
当初他还觉得二郎考功名是在说梦话,幸好儿子儿媳有见识,全力支持二郎。
人家有什么事儿,两口子都帮衬着。
这就叫“雪中送炭”!
在人家最艰难的时候帮一把,比日后锦上添花强百倍。
你看,人家就全记在心里,现在就来回报了!
“这不算什么。”苏青青笑着拿出那两坛给张青山买的酒,“青山哥,二郎说你爱喝烈酒,这是府城最出名的‘烧刀子’。听说这酒极烈,落肚就跟一团火似的,暖身又解乏,那酒坊每天的酒都不够卖,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张青山接过来,眼睛都笑来眯起了。
“二郎,你真是有心了,去考试还记得哥哥我。”
他真的太感动了!
苏青青接着把一匣子绢花递给周氏。
”嫂子,这是深浅不同的红色绢花,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氏打开来一看,一朵朵精致得比真花还漂亮,比她弟媳妇的强太多,眼圈就红了。
她抹了把泪,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随口一句抱怨,青青妹子竟然就记住了,还专门买了来。
“多谢青青妹子,我,我,我,我喜欢!”
祥哥儿也有礼物,就是九连环。
祥哥儿也是特别喜欢,拿到手就开始解起来,已经顾不了大人们在说什么了。
张里正期期艾艾地问江子洲:”我听说秀才还有文书……“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很想亲眼见见,以后可以到处炫耀了。
江子洲就忙把秀才文书和在府衙领的奖赏一并拿出来,又说起了知府大人见他的场景,以及夸他的那些话。
他这次倒是表现得比较谦虚,没那么臭屁。
张里正一家听得咂舌不已。
知府大人呢!
那可是他们根本不可能见到的大人物,竟然亲口夸赞二郎!
不得了啊!
张里正马上道:“二郎,这么大的喜事,得摆酒席庆祝,摆三天流水席,银钱不用你管,村里出。”
这是给村里挣面子的事,当然得从公中走账。
河湾村将近一年从作坊提了不少钱,给二郎摆几桌酒席不成问题。
而且以后二郎绝对还会再往上走,好处还会更大!
他得把面子给二郎做足了!
江子洲却是拒绝了。
“不用不用,酒席的钱我来出,不用村里破费。”
张里正却是很坚决:“必须村里出,免得有人说三道四,二郎,这事你听我的。”
江子洲想了想也行。
到时候走的时候拿一笔钱出来交给村里就是了。
“里正叔,还有个事。我接下来要去府城上学,得把户籍迁过去。麻烦您给我开一份‘迁籍字由’,再写一份担保我身家清白的‘保结书’,我好去县衙办手续。”
大景朝户籍管得极其严格,普通老百姓去外地都要开路引,别提把户籍迁走了,规矩更多。
一般来说,在哪里出生,就在哪里长大老死,很少能挪窝。
像江子洲这样考取了功名的人,才有资格迁籍。
即便如此,按规矩也得先由本村的里正出面,写下文书担保这人身家清白、没有作奸犯科。
拿着里正的担保,县衙那边才会认账,给办理正式的迁出文书。
“没问题没问题,我回去就给你写,不会耽搁你。”张里正满口答应,“你们在府城的落脚点找好了?”
“找好了,离府学不远,一进的院子,环境还不错,清静。”
苏青青邀请周氏。
“嫂子,以后你们到府城来玩儿,就住我们家。”
周氏笑呵呵地点头:“好好好,妹子,嫂子记住了。”
江子洲看了眼正在专心解九连环的祥哥儿,向张里正提建议。
“里正叔,咱们村里日子没那么紧张了,我觉着,可以由村里出面,在村里办个学堂,请个夫子,像祥哥儿,铁锁,都是顶顶聪明的,只要好好教导,没准咱们村还能出个秀才举人。”
这话张里正爱听。
“我正在跟青山商量这事呢。咱们村里聪明的孩子不少,一天天也没啥正事,到处疯跑,不说让他们考功名,学几个字,懂点道理也是好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等把你的喜事忙完了,就张罗起来。”
江子洲瞥了苏青青一眼,把他们商量好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们那十亩荒地,已经在产出了,往后也不会交税,我的意思是,这每年的收益也不用给我们,就用作村里办学堂的开销……”
江子洲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急急走进来,边走边激动地嚷嚷。
“二郎,我的儿啊,你给我们江家争气了啊,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我就知道,我江家的种,绝对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