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跟着他走，去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家。
江茉茉往前走了一步，她伸手想要接过厉九渊递来的衣服。
可手悬在半空中，最后还是垂下。
“我不冷，谢谢九爷。”
即便她再渴望拥有一个家，江茉茉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家不可能是厉九渊给她的。
她不能去奢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她现在看似拥有的，迟早有一天，都得还回去。
与其日后痛苦挣扎，还不如早点划清界限。
厉九渊寒眸微眯。
难道在江茉茉眼里，就这么厌弃自己的一切？
连他一件衣服也不肯收。
男人身上原本温和的气质变得凌厉起来，不由分说地把外套套在了江茉茉身上。
“穿上。”
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江茉茉无奈，只能老老实实穿好，顺便理了理领子。
整栋办公楼安静得可怕，江茉茉只能听见厉九渊的声音：“走。”
这人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突然不高兴，说什么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气氛沉重，直到两人上了车。
厉九渊仿佛才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看江茉茉明显畏惧的表情，他神色更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生硬：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还是说他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江茉茉抬手揉了揉脸，挤出一抹笑意。
“没事。”
她的事，不想告诉厉九渊，也不能告诉厉九渊。
厉九渊的脸色更沉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每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总是喜欢自己生扛。
他们分明已经结了婚，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可很多时候，厉九渊总是有种错觉，他感受不到江茉茉对自己的喜欢和依赖。
江茉茉总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随时都能抽身而出。
这样就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厉九渊停下了原本要开车的动作，他转头，伸手捞过江茉茉的后脑勺，压着她过来，撕咬一般吻了上去。
江茉茉下意识要挣脱，却被厉九渊禁锢得更紧。
有那么一瞬间，江茉茉忽然产生了很深的惧怕。
原来以往每一次，她能挣脱厉九渊，都是因为厉九渊主动放开的。
若是厉九渊不愿意，就会像今天这样，她逃不掉，也躲不开。
只要厉九渊想，江茉茉这辈子都没办法脱离他。
“九爷……”
江茉茉近乎呜咽着出声，总算换得他那么一丝怜悯。
被厉九渊松开后，江茉茉捂着被啃得红肿的唇，眼眶微微发红。
男人舔过唇瓣，感受到血腥味。
终于找回了安全感。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江茉茉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心里却还在因为江茉茉对他的疏离而不满，厉九渊问：“你今天是不是回江家了？”
提到这两个字，江茉茉脑海中就会浮现江家夫妻虚荣利益的脸，还有江薇薇是如何欺辱自己的。
她垂下眸，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回去过。”
“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厉九渊见到了江茉茉眼里的欲言又止。
仿佛在期待她接下来的回答。
对于厉九渊而言，他想让江茉茉说出实情，或者只开口求他两句，他一定会为她撑腰。
江家？那几个小喽啰，还敢欺负他的人，离死路也不远了。
江茉茉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厉九渊。
可……她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呢？
难不成要说自己是个冒牌货，接近他只是为了给奶奶治病。
或者说她就是厉九渊侄子的前女友？
但这些说出来只会让厉九渊更厌恶她吧。
江茉茉的确厌倦了现在充满伪装的生活，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早点褪下这层“皮”，做回自己。
只做江茉茉。
至于和厉九渊的关系？
她说不清自己内心是什么样的想法，只是觉得如果能够做回自己，那她也愿意和厉九渊重新开始。
虽然更大的可能是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已经注定此生不再相见。
所以到了最后，江茉茉只是让自己脸上的笑变得看起来更真切。
“没说什么，他们只是叮嘱我要好好和你过日子。”
如果江家夫妻真的是合格的父母就好了。
这样至少她不至于拿出奶奶的医药费都困难。
“……”
厉九渊没接话。
江茉茉还是不愿意说出实情。
看来自己在她心目中还是不值得信任。
也是，他总是该想到的。
江茉茉冷血薄情惯了，从前能丢下他一个人说走就走，现在也没多大变化。
她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一个人。
既然不需要自己撑腰，厉九渊便也顺着她的话继续说。
“是，那毕竟是你的父母，他们说的话肯定都是为了你好。”
“你得空也帮我给他们带句话，谢谢他们教导出一个这么听话懂事的女儿。”
江茉茉抿唇。
厉九渊说的话像是针一样往她心上扎。
可这也是她自己选的，江茉茉想，自己没资格难受。
后面的时间两个人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就那么静静地回到了别墅里。
陈婶做好了二人喜欢吃的饭菜，正要招呼他们去吃饭。
厉九渊冷声道：“我不吃。”
随即径直去了书房，不曾有半刻停留。
陈婶满脸疑惑。
自家厉总今天又是怎么了？
明明出发去接夫人之前，特地嘱咐她要做好夫人喜欢的饭菜，回家一起吃饭。
结果夫人回来了，他又走了。
想不明白厉总的心思，陈婶只能面向江茉茉。
“夫人肯定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
江茉茉看着厉九渊离开的背影，也莫名其妙。
搞不懂对方在气什么，又为什么会生气，她也没多少胃口，只能歉意地朝着陈婶笑了笑。
“陈婶，我这会也不饿。”
一个两个都不吃饭，陈婶面色焦急。
“那怎么行，夫人要是不吃饭，身体肯定会受不住。”
江茉茉还是不想吃，心情不太好，她不想上楼去见到厉九渊，干脆去找小茉。
小家伙长得很快，见她来，蹬着小短腿就爬到了她面前。
江茉茉弯腰，把小茉抱进怀里，对方立马放声叫嚷起来，听的她脸上笑意满满。
没人听她说心事，她只能讲给小茉听。
“小茉，你说厉九渊是不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