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休得猖狂!”
乐进咬牙举刀迎战。
关羽没有答话,青龙偃月刀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赤兔马冲刺的全部动能,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第一刀。
乐进横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乐进双臂发麻,虎口震裂,手中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摔下去。
他心中大骇,关云长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第二刀。
关羽没有给乐进喘息的机会,青龙偃月刀如同活了一般,从下往上撩起。
乐进咬牙再挡,这一次他的刀直接被劈飞了,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头盔掉了,发髻散开,披头散发。
第三刀。
关羽勒住赤兔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乐进。
乐进顾不得狼狈,翻身连滚带爬,抓起地上一面盾牌,单膝跪地,举盾过头。
青龙偃月刀劈在盾牌上,盾牌应声碎裂,乐进的手臂传来“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可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亲兵拼死冲上来,将他拖走。
乐进抱着断臂,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被亲兵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北门跑,回头看了一眼关羽。
赤兔马上,那红脸长髯的将军正残酷杀戮着救援他的亲兵,青龙偃月刀的刀尖还滴着血。
“快走……快走……”
乐进咬着牙说。
他知道,若不是亲兵拼命,关羽能要了他的命。
曹仁带着亲兵从北门突围而出。
他来不及穿甲胄,只披了一件里衣,赤着脚,连靴子都没穿。
手里攥着那杆长枪,枪杆上沾满了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突围时,一支流矢擦过他的左臂,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身后的营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青州军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喘息声。
他跑了一整夜,翻过矮山,沿着那条崎岖的小路往东走。
山路难行,碎石硌得脚底鲜血淋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咬着牙,不敢停。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到了富城地界。
他的身后只剩下了三百余人,其中只有百余骑,六千兵马,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将军,富城到了。”
亲兵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
曹仁勒住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富城还在,他可以进城歇息,收拢残兵,然后向曹操求援。
他下意识地催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不对。
城头上飘的旗帜不对。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晨光熹微中,城头的旗帜是青州军的。
“怎么回事?”
曹仁脸色大变,手中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
亲兵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他们跑了整整一夜,又渴又累,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城头上一员黑脸大汉探出身子,正是周仓。
他一手扶着城垛,一手拿着酒壶,喝了一口酒,朝城下喊道:
“城下的,可是曹仁将军?在下周仓,奉关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将军若是不嫌弃,下来喝一杯?”
曹仁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昨夜,就在关羽大军开拔的同时,周仓便带着三千人偷偷摸到了富城城下。
富城守军只有五百人,根本没有防备。
周仓派了几十个擅长攀爬的士兵,用挠钩和绳索爬上城墙,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哨兵。
然后打开城门,三千人一拥而入。
守军从梦中惊醒,还没摸到兵器就被缴了械。
守城的校尉试图反抗,被周仓一刀斩于马下。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曹仁在城下站了片刻,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尘土,关羽的追兵到了。
三里地外,三千骑兵,当先一将是关羽,身后是赤兔马和青龙偃月刀。
再后面是黑压压的骑兵方阵,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轻轻颤抖。
其中有一千是飞熊军,一人双马,在西凉时就是董卓的王牌。
这些骑兵虽然没有披挂重甲,可那股凛冽的杀气,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
曹仁不敢恋战,弃马沿着小路往东平国方向逃窜,到寿张时,只剩下一百余没有马的骑兵。
蛇丘城。
魏延站在城头,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是凌晨时分发动进攻的。
蛇丘城小墙矮,守军只有五百人,而且大多是老弱残兵,精兵都调到东阿去了。
魏延甚至没有动用云梯。
他先派了十几个机灵的士兵,换上曹军的衣甲,混进城里,悄悄打开了城门。
然后三千人一拥而入,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缴了械。
守城的校尉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军,睡眼惺忪地被士兵从被窝里拖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看见魏延那张年轻的脸,怔了一下,问:
“你们是谁?”
魏延说:
“大汉皇叔刘玄德麾下魏延。”
老校尉愣了一下,把刀放在了地上说道:
“莫非是青州武状元,义阳魏文长!”
“然也!”
魏延有点小傲娇得说道。
没想到曹军中居然也有人听说过他,真是一朝成名天下知。
他让人把俘虏集中看管,不许打骂,不许抢夺财物。
然后魏延走到城头,望着西北方向,那边是富城,关羽和周仓的部队。
再往西,是东平国,是曹操的地盘。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下一步。
蛇丘一失,泰山郡和兖州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曹操如果要攻取泰山郡,只能从鲁郡绕道,路程多出三天,而且山路难行。
这三天的时间,足够向泰山郡方向预警。
魏延忽然想起江浩那句话。
“文长,我很看好你。”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年在荆州参军的日子。
吃不饱饭,被人瞧不起,连个什长都当不上。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底层摸爬滚打,混到死也是个无名小卒。
可如今,他来了青州,一来就是校尉,一来就统领三千人。
他忽然明白了“知遇之恩”四个字的分量。
魏延握紧腰间的佩刀,朝北方的天空深深看了一眼。
主公、关将军,江先生,你们看着吧,我魏延,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许昌,刺史府。
曹操和荀彧刚刚接见了从司隶来的信使。
信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今年三月,司隶没有发生地震。
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终于不攻自破了。
“哈哈哈哈哈——”
曹操的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拍着案几,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文若!你听见了吗?没有地震!司隶没有地震!哈哈哈,江惟清,果然大才,虚实并发,间隔一年的连环计,确实无懈可击!
可惜,天命在我!”
荀彧也笑了,只是笑得含蓄一些。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中也带着几分轻松。
去年六月的地震,让曹操损失惨重,麦子被毁了大半,泥石流冲毁了十几个屯田点,死伤数千人,逃散万余人。
曹操为了稳住局面,连梁孝王的墓都挖了,还专门成立了一支摸金校尉。
若不是那场地震,他何至于此?
如今好了,司隶没有地震,春耕也已经结束,麦子长得比去年还好。
再过两个月,就能收割了。
到了秋天,粮仓就能堆满。
到时候,有粮有钱有兵,他曹操还怕谁?
“主公,天佑主公。”
荀彧拱手道。
今年袁术被他打疼了,肯定不敢北进,只需要等待秋收后,进军徐州,拿下徐州后,合围豫州,曹操便是坐拥三州之地的诸侯。
曹操大笑着举起酒碗:
“哈哈哈,文若,喝一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小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军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哆嗦。
“主……主公……济北急报……”
曹操放下酒碗,接过军报,展开一看。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从轻松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怒,从震怒变成铁青。
他的手在发抖,军报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啪!”
军报被重重拍在案上,酒碗被震得跳起,酒水洒了一地。
曹操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竹简、酒碗、茶壶哗啦啦滚了一地,碎片四溅。
“曹仁!乐进!废物!”
曹操的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六千兵马!一夜之间!全没了!我给他一万人,他给我剩下百余人!曹子孝,你是干什么吃的!”
荀彧捡起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关羽两万六千大军,分兵三路,夜袭曹仁大营,曹仁大败,仅以身免。
富城被周仓袭取,蛇丘被魏延攻占。
关羽正在富城一线整军,随时可能继续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