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比水缸还粗的光柱,带着绞碎虚空的狠厉,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泥土翻卷,刚铺好的铁管子被星光擦个边,“呲啦”一声就化成了铁水,冒着刺鼻的白烟。
帝俊悬在半空,眼珠子里布满血丝,嘴角扯出个癫狂的狞笑。
“死吧!都给本帝死成灰!”
他喉咙里发出破音的嘶吼,翅膀猛地一扇,更多的本源精血不要钱似的喷在妖皇印上。
底下的祖巫们有点扛不住了。
祝融抹了把脸上的热汗,双手举著南明离火往上顶。
火苗子刚挨着星光,就被硬生生压灭了半截,憋得他脸红脖子粗。
“大伯!这破阵法有点邪门,火烧不透啊!”
羲和蹲在棚子角落,捂著脸直哆嗦,手背上的烫伤红肿得发亮。
太一拴在门槛上,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那星斗大阵的威压不分敌我,他身上本就有伤,这会儿骨头缝里嘎嘣直响,像是快被压成了肉泥。
苏尘没搭理他们。
他从太师椅上慢吞吞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噼啪响,像是在活动久坐的筋骨。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上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的狂暴星光,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阵仗?还不够给老祖我洗个温水澡的。”
苏尘嘴唇碰了碰,吐出句能气死人的话。
他右手伸进紫金道袍的宽大袖口里,掏摸了两下。
摸出一颗黑不溜秋、看着跟煤球差不多的小圆珠子。
鸿蒙珠。
这珠子一掏出来,周围的星光仿佛停顿了半秒,像见鬼了一样。
苏尘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著珠子,在衣服下摆上随便蹭了两下。
“出来干活了,别搁兜里装死。”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手腕随意地往上一抛。
那颗不起眼的黑珠子,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半空中。
速度慢得像个刚学会飞的笨鸟。
帝俊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这蠢货,拿个破煤球就想挡我的周天星斗大阵?痴人说梦!”
他笑得直咳嗽,嘴里又喷出点血沫子。
“给我碾碎他!”
然而,帝俊的笑声还没落地。
半空中的鸿蒙珠,突然停住了。
它没有爆发刺目的光芒,也没有变大。
只是在珠子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绝对漆黑的涟漪。
紧接着,那个只有拳头大的小黑点。
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
“嗖——”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什么能量碰撞的火花。
那些带着灭世威能、足以砸平不周山的星辰光柱。
在接触到那个黑洞的瞬间。
就像是面条被吸进了吸尘器里。
“哧溜”一下。
全都没影了。
连个声都没冒,连点渣都没溅出来。
帝俊的笑声卡在了嗓子眼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瞪大著那双充满血丝的鸟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下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拼命催动妖皇印。
更多的星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形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海。
可结果还是一样。
不管来多少星光,那个小小的黑洞照单全收。
像是个永远吃不饱的饿死鬼。
不但吸光了砸下来的攻击。
那颗鸿蒙珠,甚至开始反向发力了!
“嗡嗡嗡——”
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拉扯力,从黑洞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吸力不讲道理,直接锁定了周围那三百六十五根星辰主幡。
“我的幡!稳住阵脚!稳住!”
一个妖族大圣惊恐地大吼,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看守的那根百丈高的旗杆。
可根本没用。
“咔咔咔”
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
那根深埋在地下的星辰幡,像根拔萝卜一样,被连根拔起。
巨大的旗杆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道流光,被硬生生吸进了鸿蒙珠里。
这只是个开始。
“啊——救命啊!”
“我不想死!陛下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看守阵旗的妖族大圣们,连同他们手里的旗子。
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被扯向半空中的黑洞。
有的抱住旁边的大树,结果树被连根拔起。
有的想施展遁术逃跑,刚飞起来就被吸力扯得四分五裂,血肉全被吞了进去。
三百六十五根星辰主幡,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全被鸿蒙珠吃了个干干净净。
连根旗穗都没剩下。
帝俊悬在阵眼中央,彻底傻眼了。
他不仅失去了大阵的控制权。
更让他绝望的是。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疯狂流失!
那颗小小的黑洞,像个抽水泵一样,直接把管子插进了他的丹田里。
“不不!我的法力!我的本源!”
帝俊惊恐地尖叫,双手在半空胡乱抓挠。
他那庞大的金乌本体,因为法力的快速流失,开始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原本金光灿灿的羽毛,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开始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太一在底下看着这一幕,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大哥连内裤都要被吸没了。”
他嘟囔著,紧紧抱住铁链,生怕自己也被那股吸力带走。
苏尘站在太师椅旁边,伸手打了个响指。
“差不多得了,别给吸死了,留着还有用。”
半空中的鸿蒙珠立刻停止了吞噬。
黑洞消失,重新变回一颗不起眼的黑煤球。
轻飘飘地落在苏尘掌心。
天上,失去了大阵支撑的帝俊。
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瘟鸡。
“吧唧”一声,从半空中笔直地掉了下来。
砸在盘古殿后院的泥坑里,砸得泥水四溅。
“咳咳咳”
帝俊瘫在泥坑里,满嘴都是泥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苏尘慢悠悠地走过去。
紫金靴子踩在泥坑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是包的天帝。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阵仗弄得挺大。”
他伸出脚尖,踢了踢帝俊那张沾满泥巴的脸。
“可你这充电宝的电量,不怎么经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