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张府之谈京都 张府
嫁给杨昭华的姑娘叫张若，排行第四。
张家女孩子不多，张若又是家中最小的女孩，自幼得张老夫人喜欢，养在身边。
若不是周帝李纯斡旋，又有与杨老夫人的面子，张老夫人断不会许了这门婚事。
当然，两家事先做了不少约定，杨昭华要善待张若。
没想到婚后未满一年，张若便几次回娘家诉说被打的事，想要和离。
杨家想办法斡旋和离之事，但是长公主强势，非张家可以抗衡，张老太太只能看张若在婆家受尽委屈，一点办法都没有。
“儿啊，有时候婚姻是命。”那时候的张老夫人是这样安慰张若。
张若静静的流眼泪，眼神越来越呆滞。
“生下孩子，熬一熬，你啊是有子孙命的人。”这是张老夫人的希望。
张若绝望，几十年她能熬得住吗？
事实证明，张氏没有熬住。
当张老夫人看到儿子张远安穿着白衣突然回京，跪在地上，一路爬向她。
在儿子身后，十数人抬着一副冰冷的棺木。
张老夫人在看到棺木的瞬间便知道这些年的害怕成真，当场昏死过去。
张府满府挂白。
张府书房
“哥，我要为阿若讨回公道”张远安坐在椅子上。
张家现任家主张远宏坐在上首，静静的听弟弟说话。
“杨昭华这个畜生”张远宏狠狠砸了一下扶手。
“乾州知州施封让我暂时先不要声张，他会想办法替阿若讨回公道，可是我不信他。”张远安眼眶又红了。
官场里，各人有各有心思，施封的名声确实好，但是他更信施封不会为他放手一博，去硬扛越国公主，他女儿的仇要自己报。
张远宏沉默许久道：“宗正府怎么说？”
“已经派人将那畜生押回京都，现押在宗正府。”张远安想了想继续道：“宗正府未必会杀了那个畜生。”
“越国公主已经失势，我们要讨回公道不是不可能，但是你想要做到什么地步？”张远宏问他弟弟。
“杨昭华死，够不够？”
“兄长为何如此说？”张远安咬牙，当然不够，害死阿若的不仅仅是杨昭华，还有越国公主李玄月，宗正府，甚至是周帝李纯，这些人都该付出代价。
张远宏沉着脸，看着弟弟道：“你知道，咱们张家已经大不如前。”
张远安默然，张远宏继续道：“越国公主再不对，那都是陛下的亲妹妹，这门婚事亦是陛下赐婚，我们不得不顾忌陛下，也不得不忌惮越国公主。
张远安闻言，骤然起身，红着眼瞪着他兄长，暴怒道：“难道什么都不做？难道阿若白死了？”
张远宏沉重道：“所以才问你，你想做到什么地步，宗正府很快会有人来谈判，到时候，你该如何讲，女儿惨死，要陛下处死外甥，重罚越国公主，贬谪宗正府，甚至下罪己诏，承认指了一门错误的婚事。”
张远安听他兄长一个字一个字讲完，忽然怔住，许久后闭上眼睛，十分痛苦的重新瘫坐在椅子上。
破釜沉舟为女儿讨公道的决心在这一刻被撕扯出一道深深的裂缝，那是张家的前程和未来。
张府挂白，亲近的宗族，亲朋好友，纷纷来吊唁，将灵堂围了个水泄不通，哭声和哀乐声缠成一片。
张老太太从昏睡中醒来，便一直坐在灵前垂泪。
“皇太孙和赵王世子的车驾到了。”有下人匆匆进来通报。
这话一出，在场无不惊讶震惊，不少人居然露出嫉妒羡慕的神色。
张远宏皱眉，太孙亲自来，不知道是福是祸，但现在容不得他考虑，立即停了哀乐，带着弟弟亲自去迎接。
“皇太孙身份贵重，不可无礼”张远宏提醒张远安，这位和英王不一样。
张远安点了点头，稍稍整理一下情绪。
李苇李茁穿着素服，满脸凝重，见到张氏兄弟几步上前，扶起两人，张氏兄弟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李茁李苇一人一个，拉着安慰。
兄弟俩强忍着悲伤，迎著两人入内，应李茁的要求，先去了灵堂。
按理两人身为皇孙，尤其李茁还是行了册封礼的太孙，身份贵重，由身边的府官代奠即可。
但这次情况特殊，李茁李苇亲自接过香，算是给足了这个表婶死后的哀荣。
之后张氏兄弟带着两人去了书房，在他们身后哀乐复起，这次很多亲友没心思继续哭，而是盯着李茁李苇的身影出神。
李茁李苇坐在上座，张氏兄弟则在左右下手位置坐好。
然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李苇在外人面前一向不怎么开口说话。
李茁琢磨怎么开口，总不能说，能不能请你们咽下张氏女惨死这事，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这不明摆着变成了生意。
隔了一会，先开口的是张远安。
“太孙殿下，世子殿下，不必顾虑张家，张家永远是陛下的臣子”张远安率先表忠心。
张远宏闻言，长须一口气，弟弟终于冷静下来。
这话一出，李苇脸色僵硬，暗暗道，张大人，你刚刚在宗正府不是这样说的啊。
李茁感动道：“这事，你们二人放心，该还给张家的公道，一定还。”
“殿下，臣知道殿下有心，出嫁从夫，这是阿若的命，臣唯有一个所求，他们虽是夫妻，阿若一死，夫妻情断，纵然不能面上和离，亦不愿死后合葬。”张远安起身，跪下祈求道。
李茁连忙起身扶着他起来，神色郑重道：“这是自然，张大人放心，婶婶的身后事全权由你们做主，我会上禀，另有恩典。”
张氏兄弟拿到了准信，连连感恩。
“还有一事，曾氏，宗正府已先将其没官为奴，我将她交给你们处置，怡国公杨昭华的处置，还得等陛下圣裁。”
“多谢殿下”张氏兄弟惊喜不已，至少罪魁祸首之一，能由他们亲自处决，这仇报了一半。
李苇看着李茁和张氏兄弟说话，一来一往，越发有气势，晃了晃神，想起年幼的一些事，阿茁真的和他们不一样，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稳。
就在李苇出神之际，外头又传来响动。
“越国公主府和杨家人到了，在前头要带走小姐棺木”一小厮匆匆进来禀告。
李茁李苇瞬间挑眉，张氏兄弟一起沉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