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上下一心’“接下来该怎么办?”荀霍觉得手里的栗子干瞬间不脆了。
“你带人按计划继续走,给我弄清楚那石头是怎么回事”李茁想了想说道。
“是”询霍应下。
“你放心去,一千的禁军我全部调给你们用。”李茁拍了拍荀霍的肩膀,告诉他别怕,咱们手里有人。
荀霍听了这话,拼命摇头道:“这怎么可以,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我手边还有一批人,安全无虞”李茁说完看向越榕华,见他没有反对继续道:“我和榕华会把修灌溉渠和防洪堤的商户传来问话。”。
“会不会打草惊蛇”荀霍忧心忡忡。
“正好借机探一下方崖和林封的底”越榕华赞同李茁的做法。
询霍见帮不上忙,只得匆匆告退,还是尽快办完事返京妥当。
等人走了,越榕华才露出疲态道:“咱们再忍忍,萧阳带着人很快也会赶来,到时候我们三人商议了办。”
李茁有些歉疚道:“让你们担心了。”
从京都扔下朝政,赶来金州,也不知道榕华萧阳和吏部工部那些官员有没有谈了条件,可千万别出卖他。
“难得有机会英雄救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越榕华脱了鞋子,躺到行军榻上。
李茁听了这话,微微眯起眼睛:“你不是活很多,真的都丢下,不要紧?”
“不要紧,我答应他们,只要让我来,以后部里要是遇上麻烦事,我帮他们找你求情,你扛着。”越榕华声音越来越低。
李茁横了越榕华一眼,懒得搭理他,径直坐回案桌前,继续看荀霍留下的图纸。
越榕华则拿毯子,盖在脑袋上,睡得天昏地暗。
诏安郡
李衍不喜欢金州的原因之一,在于金州实在过于死板。
离京都也不算近,天高皇帝远的,怎么宵禁比京都城还严,早知道也去穗闵县,至少找儿子一起下个棋,也比在这里数星星强。
“真是太冷清了”李衍不自觉的发牢骚。
沈珏在一旁帮李衍铺被子,听到这个话,插了一句:“陛下,这里和柳州、沧州一比,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李衍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金州、沧州、柳州,都在边境,离京都远,柳州和沧州夜里生活很好,完全是富贵人家晚上的温柔乡。唯独金州,宵禁十分严苛,入夜后,大街上除了打更的和巡逻的,几乎看不到普通人走动。”沈珏说出三个地方的不同之处。
诏安郡可是金州最繁华的郡,还如此冷清,更别说其他地方。
“其实这平静应该只针对百姓吧”李衍透过窗户向下看。不时有挂著名牌的马车,低调通过。
不能暴露身份,李衍晚上不出门,只能无聊的看李茁留给他的话本子解闷。
“云家主来了”熄灯前,沈殊悄无声息带了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年龄看起来三十出头,举止斯文,低着头跟在沈殊身后。看到李衍的瞬间,已经躬身作揖,非常恭敬。
“好久没见了,云熙”李衍点头致意。
“草民叩请陛下安”云熙再次作揖。
昔日晋王成九五之尊,君威凛凛,让云熙打心眼有些惧意。
“云熙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数十年如一日俊朗”李衍如过去一般说笑。
云熙曾经是挂职户部的皇商,两人有点交情。
“陛下过誉了”云熙心头一松,一边说,一边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双手奉给李衍。
李衍接过去打开来看,满脸都是笑意。
“你还记得”李衍乐道。
“不敢忘记陛下的事”云熙道。
“坐下说”李衍郑重将盒子收好后,示意云熙坐到身边来,方道:“朕来金州是有些事想要查清楚。”
“陛下是想问金州的商户?”云熙有所猜测。
李衍给了他一个你猜对了的眼神道:“朕来这里,总觉得外头那些商户很小心翼翼,百姓也一样,好像没什么声音。”
李茁到了外地,喜欢听八卦,总爱往酒楼青楼跑,就为听那点子事。
别说地方,京都那个地方,各种谣言满天飞,百姓茶余饭后,多爱听大小官员,皇亲国戚的笑话。
但是金州这里,不管是酒楼客栈以及零散的商铺,人很多,但没人敢当众乱说话,更不议论官家的事。
除非到青楼赌坊,偶尔能听到一些有身份的人,吐槽两句商户,但对当官的,几乎一个字的都没有。
“金州七郡,本地的商户在约九年前经过一轮清洗,当时很多商户破产,牵连不少的百姓。”云熙面色凝重道。
“为何?”李衍仰头想了想,京都没有得到过消息。
“像是撞了太岁,发展很好的头部商户,生意突然都出了问题,然后破产、逃离,还有不少商户自杀,当时金州有九大商行,生意遍及金州本地的吃穿住行,在一两年内折了七家,唯一到现在还支撑是诏安制茶之家墨家,以及佑安靠布行起家的庄家。”云熙道。
“不还有你云家?”李衍玩笑问。
“陛下,云家只是开了几家卖文房四宝的店,已经不算商户了”云熙低声道。
李衍愣住,诏安云家,曾经以竹叶青酒闻名大周,世职的皇商,后来在秦王生辰宴上进贡烈酒,喝伤了秦王的胃被秦王打压。
当时的事其实闹得挺大,李衍看不上秦王的咄咄逼人,所以出面斡旋,让云熙离开京都。
之后,他和云熙偶有书信往来,但是他从未提及在金州发展不顺的事。
李衍见他神色默然,顿了半晌方道:“能继续说说金州的商户。”
“原有的商户被驱逐后,兴起的商户都是本地人,速度很快,取代了过去的商户,这些商户无一例外和官家的关系非常的亲密。”云熙想了想,用了亲密这个词。
“穗闵县的姚天,听说过吗?”李衍想起他儿子传的信,让他帮忙查一下这位姚姓‘土皇帝’。
“他是知州韩知训的人,另有传闻,诏安郡守林封和穗闵县令方崖都是他扶持上位。”云熙说到此人,眉头不自觉皱起。
李衍的眉头也皱成川字,他还以为是林封和方崖造就了姚天,现在看来反而反过来。
“姚天的真实身份可知?”李衍已经好奇起来。
“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私下也想查他,可惜一无所获,但是他和知州的关系十分亲密,至少,韩知州在担任辅州的时候,这位姚老板已经在他身边。”云熙说道。
“金州官场在你看来如何?”李衍心里已有主意,再问。
“很安静,没有声音。”云熙想了想,只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李衍笑得意味深长。
“是,上下一言,上下一心”云熙继续道。
“一言堂啊”李衍喃喃自语。
“我有个朋友,在衙门当文书,他说官员想在金州任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无条件服从州级下达的命令,决不允许一分质疑。”云熙道。
李衍的神色越来越冷,正要开口,有暗卫跳窗入内,吓了云熙一跳。
李衍给云熙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别怕。
那暗卫几步上前,躬身递了一封信给李衍。
是李茁的书信,只有‘爹,注意安全,防范州变’九个字。
李衍收好信,心下已了然,他儿子看来也发现了不少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