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茁准备齐全,便提着枪,走到了哨岗上,居高临下看着山下,那隐隐约约,蠢蠢欲动的人影。
“今天天气不错”不知何时,萧阳也提着枪走上来,抬头看着星空。
“嗯,不知道老天这次到底帮谁。”李茁握紧了枪。
“他们坏事做绝,总有运气用尽的时候”越榕华走上来,淡淡道。
三人并排站着,接下来就没了声音,安安静静的看着山脚。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直到月上中天,仍旧安安静静没动静。
“他们今天不行动?”李茁打了个哈欠,不会猜错了吧,如果到明天,他们连动都不必了。
萧阳谨慎,干脆找了几个哨兵再去探,暗暗猜测不会哪里有密道想搞突袭吧?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哨兵来报。
韩知训手下能带路上山的向导都被我们抓了,他们没有斥候探哨,没法子上山,去内城找人,所以还没行动。
“萧阳,你上山路上顺手让人拆了松明灯,太明智了”越榕华由衷道。
李茁疯狂点头。
萧阳冷哼一声,他以前被人包围过,这招用过而已。
等到了后半夜,韩姚找来带路的人终于到了,韩知训终于开始行动。
走到半山腰,忽然听到类似石头滚动的声音,紧接着三路都有和石头捆在一起的人被丢下来。
打头的人没防备,差点被弄摔倒。
崔师大怒,让人随手将那些人搬到树林里,不想管他们的死活,这一耽搁,去了不少的时间。
再往上,路开始打滑,还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韩知训和崔师气急败坏,以为李茁打算火攻的方式阻止他们上山,后来发现李茁没这个想法,但更惨,因为攻城的器械上不去了。
韩知训只得安排人马清理火油,又去了近一个时辰。
李茁等人在山上等的非常无聊,从站变成了坐,又变成了背对背坐着,看着东方逐渐露出白色。
“韩知训这是坏事做尽,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吧。”李茁喃喃自语。
萧阳和越榕华都看着天际,露出笑意,别说,李茁的运气一直很好,危险已过,人还没攻上来。
终于,等韩知训带人到了山寨前,看到提着枪,站在石墙上等他们的李茁等人。
“束手就擒吧”韩知训轻声道。
人多势众,李茁没有守住的机会。
“看下面”李茁示意韩知训往山下看。
韩知训等人顺着李茁的话,往山下看了一眼,虽然看得不真切,但是疾行队伍,龙旗飞扬,已经隐隐约约传来的战鼓声。
韩知训脸色大变,他们都只敢秘密行动,对方却大张旗鼓。
“你真以为,只有我进入金州?”李茁笑道。
“陛下也在?”韩知训问道。
“是,我在穗闵,爹在诏安”李茁道。
崔师和韩知训听着山下越来越大的动静,脸上隐隐有灰败之色。
“杀”韩姚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提着剑上前。
崔师和韩知训立即下令攻击,只要能拿下李茁,就还有机会。
李茁等看着垂死挣扎的韩知训,异常痛快。
韩知训的攻击才开始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逐渐溃败。
金州卫军一开始不明白为何要和大周朝的禁军作战,但是他们只能听令行事。
后来见山上攻击不顺,后面还有禁军和暗卫夹击。
上下的命令并不协调,军心逐渐涣散。
尤其是还没上山的护军,听到有人在阵前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莫要造反株连九族。
不少的护军早就觉得今天这一战不正常,又看对方亮出圣旨,皆蠢蠢欲动,有护军放下武器下山,有一个便有一片。
李茁的人越打越多,山下的援军也越来越多。
韩知训终于崩溃了,他松开了枪,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崔师眼看胜利无望,举剑自刎,丝毫不犹豫。
韩姚看着崔师的尸首,以及前方,握著枪的李茁,也顺手抛掉了手中的剑。
李茁见剩下之人都束手就擒,松了一口气。
正要下山和父亲汇合,忽然看到龙旗飘扬而来,紧接着李衍一身戎装出现在山顶。
这山路难行,皇帝居然亲自上来了。
李茁又感动又害怕,看着他爹青白的脸,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李衍冷笑一声,大步跨前,当着众人的面,只瞪着儿子,到底没动手。
威风凛凛的李茁,这会子有些瑟缩,连枪都扔给萧阳,十分狗腿的扶着他爹。
“爹,山路难行,儿子背您下山”李茁一边走顺道说了一句客气话。
李衍嗯了一声,停下脚步,等李茁弯腰背他。
李茁愣住,傻傻的看着他爹,再看那蜿蜒的山道,傻笑。
李衍哼了一声,率先下山,步伐十分稳健。
父子俩一前一后,下山的风景很好。
“爹,那个忠诚十一郎可抓到了?”李茁最关心这事。
“抓到了,龙角街那两家店内就是倭国细作待的地方,具体等你回去再审讯”李衍温和道。
金州知州韩知训谋反,意图弑杀储君一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金州各地。
金州上下官员,皆吓傻了,他们是万万没想到,韩知训胆子大到可以谋反的地步,可惜失败了,众人在心里惋惜之后,不约而同做了一件事。
写折子,向李衍和朝廷表忠心,绝对支持朝廷的决议,严惩谋反者韩知训,最好族诛。
李衍一回诏安郡,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正式爆发。
他先是让人把儿子拿下,关到内室,让他跪着反省。
紧接着,李衍正式下旨,将韩知训及其妻族全部抓捕到案。
诏安郡,穗闵县官员不论官职大小,全部就地免职禁足在府。
县令方崖,郡守林封,抓捕归案。
把人都抓完了,李衍心里痛快,正要去收拾儿子,暗卫来报,韩知训求见陛下。
虽然是阶下囚,但是韩知训毕竟曾经是一州长官,所以他的请求,暗卫还是报了上来。
李衍沉默半晌,决定见一见。
韩知训手脚戴着镣铐被禁军押著进来,脸色虽然有些灰败,到底还能站直身体,维持体面。
“陛下万安”韩知训艰难跪下。
李衍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人,默不吭声。
韩知训知道李衍能给他的时间不多,所以也不说多余的话。
“陛下,罪臣手里有倭国和北齐对付大周的证据,罪臣愿双手献上,能否饶我妻儿一条性命。”
“你知道谋反要诛九族?”李衍兴致缺缺。
就光是穗闵县那两间店里挖出的造曲毒的证据,足够他们再次发兵倭国。
至于北齐,大周没有大动干戈的打算,有没有无所谓。
“陛下,倭国要造曲毒,可不是只针对金州,他的目标是大周境内所有的州府,想让大周粮食颗粒无收”韩知训高声道。
李衍还是沉默,韩知训心沉沉,只得继续道:“臣知道倭国在大周境内各个州府的部署,陛下,臣只求妻儿活命。”
“你想杀朕的儿子,却要朕放过你儿子?”李衍冷笑拒绝。
韩知训眼底有绝望,继续磕头泣道:“陛下,求求您......”
“孤答应你,只要你交出的东西是真的,孤可以求陛下饶韩姚不死”李茁从外间走进来,给李衍作揖。
李衍眼神一沉,横了一眼沈殊。
韩知训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接过李茁递过来的笔,就那样跪在地上写字。
许久,韩知训抖着手,将纸张递给李茁,颤抖道:“证据都在州府衙门的密室内,想必陛下已经派人在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