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但愿这混账是真的死了。”
孟运然闻言,立刻笑着点了点头。
“快去吧。”苏哲拍了拍孟运然的肩膀,沉声道。
孟运然点头称是,立刻便寻了路,向附近的村落赶去。
“下面血腥气太重,你带小船上船避一避。”苏哲目送孟运然离去后,转头看着顾清音温声道。
如今这风陵渡,已是狼藉一片,遍地死伤,血流成河。
顾清音这般的女子,如何能受得起这样血腥场景。
“不用,我在下面待着,帮苏哥哥你掠阵。”顾清音犹豫一下后,摇了摇头,郑重道。
满地血腥,的确是让她想要呕吐,更是有些目不忍直视。
可此刻形势危急,谁知道周围还有没有无为教众伺机而动,苏哲也给了她铁皮雷,她正好在这里为苏哲掠阵。
“好。”苏哲哪里能不知道顾清音的心思,也不再废话,点点头,便带着石头、冯简和船家,从船上取了绳子,开始清理战场。
石头提了根哨棒走在最前面,警惕的看着周围。
风陵渡此刻的场面极是惨烈。
铁皮雷炸开后,碎裂的铁片,将不少人身上都打得不成样子。
地上许多尸骸的胸腹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满是血痕,鲜血把泥土都浸透了,积出了一口口的小血泊。
便是那些侥幸留住性命的,也是人人带伤,伤口翻卷,浑身鲜血淋漓,哀嚎不止。
冯简收拾地上散落的兵器,石头和船家便强忍着呕吐,将那些侥幸留住一条命的无为教众,尽皆五花大绑起来。
不多时,孟运然便带着风陵渡附近的里正和一群村民,持着火把,手里提着些锄头锤子鎌刀之类的农具,匆匆赶了过来。
哪怕战场已是被清理过了,可是,当村民们看到这鲜血淋漓的一幕,其中不少人还是一头栽到进周围的草丛里,疯狂呕吐起来。
“解元公,这……这是怎么了……这些贼寇怎么成了这般模样……”里正也是吓得面色苍白,强打起精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向苏哲不安道。
方才孟运然找来,将他从被窝里叫起来后,当见了刘秉正的名帖,再听说有无为教众截杀江宁府的解元,他心中可说是慌乱无比,哪怕是听孟运然说苏哲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可还是忧心忡忡,觉得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是那些贼寇的对手,说不得若是去得迟了,解元公就被剁碎丢进河里喂鱼了。
可他哪里想到,苏哲等人此刻竟然是好端端的,反倒是这些无为教的贼寇们,一个个都跟血葫芦一样。
难不成,是这些书生们请了哪路神佛上身,才将这些贼寇杀了个片甲不留?
毕竟,眼前这样子看起来,怎么看也怎么不像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许是圣人庇佑,不忍心我们这些读书人被那贼寇所害,所以便派遣雷君,降下天雷,殛灭了这些乱臣贼子!”苏哲面带笑容,向着里正拱拱手,解释道。
里正闻言,和身边跟着的村民们立刻面面相觑。
这时候,一旁的石头立刻按着方才苏哲的吩咐,面带得意之色,高声道:“我家少爷才华出众,在江宁府有谪仙之称,更是被人夸作文曲星下凡!定是雷君爷爷见这些贼寇们竟敢戕害文曲星老爷,故而降下的天罚!”
苏哲闻言,立刻瞪了石头一眼,假意呵斥道:“石头,不可胡说!”
“不是胡说,不是胡说。”里正听得这话,眼睛却是一亮,只觉得什么都能说通了,连连摆手道:“以小老儿看来,这位小哥说的颇有道理,解元公若不是文曲星下凡,雷君爷爷怎么会降下天雷,将这些贼寇雷殛成这般模样?”
“是了,这位解元公定是文曲星下凡,雷君爷爷才会这般庇护!”
“苏老爷定是文曲星下凡,才会有神仙襄助!”
“我方才在家里都听到雷声了,这可不是雷君老爷发威了么?”
“刚刚隔着好远,我就看到这边天上一层金光,是根毛笔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怎么了,现在想来,这就是文曲星到了咱们风陵渡!”
“……”
村民们也是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看向苏哲的眼神都多了些敬畏。
甚至有几个家里有孩子正在读书的,都忍不住暗自思忖,等此番回去后,要不要找人照着苏哲的模样画个文曲星画像,放在家里供奉着。
之所以如此,倒也不全是这时代愚昧,笃信鬼神报应之说,更是因为,这些无为教众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几乎快要不成样子。
而苏哲等人又都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不像是那种能打架干仗的,唯一的解释,也就只有鬼神这一种了。
苏哲自然是谦逊几句,说天下人才济济,他苏哲算不得什么。
众人虽是点头称是,但说的话已成了“文曲星老爷谦虚了”。
苏哲陪着这些人说了几句闲话,然后便吩咐村民们将这些无为教众们收拢关押起来,又安排了人连夜报官,着官府出面处理,同时又给了里正和村民们些赏钱,着这些人日后在风陵渡建座雷君庙,日后香火供奉。
一切安置妥当,里正带着村民们在渡口守夜。
苏哲便带着顾清音他们上船休息。
上船之后,苏哲宽慰了顾清音几句,然后便让她和小蝶回房休息。
等两人离去后,苏哲向冯简扫了眼,目光动了动后,道:“冯简……”
冯简听得这话,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扑通一声跪倒在苏哲面前:“小的在,请主……请苏兄吩咐……”
苏哲盯着冯简看了看,沉默良久后,缓缓道:“你当真愿意卖身给我为仆?”
冯简今日的表现着实还算不错,的确有些改过自新的样子。
而且,冯简如今也知道了铁皮雷的秘密,若是再有心些,说不定也从方才的危机中,看出他和顾清音关系匪浅。
这样的人,灭口的话,那自然是有伤天和。
唯一的办法,就是留在身边了。
冯简闻声,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向苏哲看去,脸上满是狂喜之色,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确认这不是做梦后后,慌忙磕头入捣蒜道:“主人在上,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既然你愿意,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家奴了。你替我做事,我供你吃穿用度,日后也少不了你的前程。不过,有些丑话也要说在前头……”苏哲抬手止住冯简后,继续道:
“你还是需得跟我签一份死契,把这条命拴在我的手里!若是你什么都不做,那便罢了,若是有朝一日,你胆敢背主求荣,我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都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