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

    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轻举妄动都无异于自杀。对方既然没有立刻对自己出手,或许并无直接敌意。

    他抱了抱拳,姿态放得很低:“阁下好身手。罗某眼拙,不知金陵何时出了阁下这等人物。敢问……阁下师出何门?”

    叶恒的目光落在罗宇身上,并未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在罗宇周身缓缓扫过,尤其在对方那虬结肌肉下隐隐流动的气血和骨骼脉络处停留了片刻。

    “庚金之体……”

    叶恒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身怀特殊体质。

    这种体质天生筋骨强韧远超常人,对金铁之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尤其适合修炼刚猛、锋锐一路的外功或内劲功法,初期进境极快,且在战斗中对金属兵器有额外的加成与掌控力。

    难怪这罗宇能在夜鸦会混到堂主之位,其肉身基础和战斗天赋确实远超同济。

    看到这种体质,叶恒心中微微一动。

    虽然远远比不上苏映雪的琉璃身,但也确实是个人才,放在夜鸦会这种地下势力中打打杀杀,着实有些浪费了。

    若能收归己用,稍加点拨,未来或许能成为一方助力。

    不过,他也清楚,罗宇身为夜鸦会堂主,地位不低,手下也有势力,单凭三言两语就想让其倒戈,绝无可能。

    想到这里,叶恒开口说:“罗宇,你身负特殊体质,修行之路本应比常人顺畅。看你气血充盈,劲力内蕴,已达后天三层巅峰,突破在即。”

    罗宇心中一震,特殊体质?这是他修炼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

    叶恒继续道:“然而,庚金之体虽然让你你前期速度勇猛,但是也暗藏局限。你如今修炼的功法,怕是偏向刚猛外功,以激发血气、锤炼筋骨为主。这个功法与你体质初期相合,故你进境颇快。”

    “但如果你按照这个路子继续修炼,一旦突破至后天第四层,周身气血与内劲需由外转内、由刚化柔,开始触及更深层次的经脉蕴养与内气循环。”

    “届时,你那过于刚猛霸道、一味追求外在力量与锋锐的功法路子,将与你体质更深层的庚金真意产生冲突。到了第四层,修行速度将骤降如龟爬,甚至可能经脉受损,功力反噬。”

    罗宇听得心神俱震。

    叶恒所言,与他近年来修炼时隐隐感到的滞涩与隐隐的不安完全吻合!

    他确实感觉自己修炼到三层巅峰后,无论怎么努力,内劲的增长都变得异常缓慢,甚至偶尔气血翻腾,有不受控制之感。

    他曾请教过会中供奉的一位老武者,对方也只说是瓶颈,需要积累,却从未点出如此具体的根源!

    “阁下……此言当真?”罗宇的声音干涩,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叶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道:“信与不信,在你。如果你日后还想在武道上更进一步,可以来找我。”

    说完,叶恒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已从厂房门口消失。

    罗宇呆立当场,望着叶恒消失的方向,心中翻江倒海。

    对方不仅实力深不可测,眼光更是毒辣至极,一眼看穿他的体质与功法隐患,甚至指出了解决的方向!

    “找我……”罗宇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复杂无比。

    对方显然有招揽之意,但开出的条件,却恰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突破瓶颈,在武道上走得更远!

    夜鸦会待他不薄,会长更是对他有知遇之恩。

    背叛?他罗宇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但……武者的前途,修为的桎梏,这诱惑实在太大了。而且对方并未强迫,只是留下了一个选择。

    早上。

    晨光透过薄雾,为金陵城披上一层淡金色的纱衣。

    叶恒来到枫晚楼。

    今日是柳知弦的生日。

    早上的枫晚楼门前清幽,早起的鸟儿在檐角啁啾。

    叶恒刚踏入那扇熟悉的木门,小李便看见了他。

    “叶哥!你来了!柳姐一直在等您呢,快请跟我来。”

    叶恒微微颔首,跟着小李穿过一楼厅堂。

    小李的脚步轻快,将他引至顶层那间最为雅致僻静的房门外。

    “叶先生,柳姐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好。”小李停下脚步,躬身说道,随后便退下。

    叶恒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知弦,我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柳知弦那独特的、带着一丝慵懒与磁性的嗓音。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扑面而来,让叶恒微微一愣。

    映入眼帘的,并非往常那个穿着精致旗袍、慵懒靠在榻上或窗边,如同从旧画中走出的妩媚女子。

    今日的柳知弦,竟是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居家服,柔软的棉质面料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一头如瀑的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她身上还系着一条浅蓝色的碎花围裙,平添几分居家的温婉与鲜活。

    她的容貌依旧极尽妩媚,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

    见到叶恒,柳知弦放下手中的锅铲,快步走了过来。

    “你还知道来呀?”

    她停在叶恒面前半步,仰着脸看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高兴,眼神里带着幽怨幽怨。

    “我还以为,叶大忙人早八我的生日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叶恒看着她这难得一见的装扮和神情,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那点小委屈。

    “我怎么会忘。”

    他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开放式小厨房,灶台上正煲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的案板上还有切到一半的食材。

    “知弦,今天居然在亲自下厨?”

    在他印象中,从未见过柳知弦亲自做饭。

    柳知弦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嗯,想着今天毕竟是生日……就自己动手做点吃的。外面再好的厨子,总不如自己做的有心意。”

    她顿了顿,眼波横了叶恒一眼,“虽然可能比不上你在外面吃的那些山珍野味,但……不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