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这般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廖忠猛然凝视,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死死盯着从阴影中闲庭信步飘出的身影,额角冷汗隐现。
无生教那几个都是江湖草莽,大不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可他廖家干的却是抄家灭族的勾当。
前些日子神武将军府冯家的遭遇历历在目,传闻不过是书信往来便落得个抄家灭门。
如今廖家可是真金白银的送粮草、送甲胄,这若是被朝廷知晓,怕是九族都不够砍的。
廖忠心中惊惧,暗中对身旁几名心腹武士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会意,不动声色的呈扇形包抄了上去。
贾瑞对廖家诸人的杀机视若无睹,只是漫不经心的亮了亮腰间的西厂腰牌。
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落地般道:“我乃西厂试百户贾瑞,你们廖家私运粮草,暗通逆贼,怕是要罪当诛九族了。”
“你……你便是那西厂鹰犬贾瑞?”
廖忠听得这名号,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握刀的手都不由得一抖。
麾下众武士更是如临大敌。
不仅因为这西厂煞星最近在神京城风头无量,更因为上一家私通无生教的勋贵冯家,正是折在此人手中。
真是冤家路窄,今夜他们竟也撞到了这厮手里。
这时那无生教雷堂主果断喝道:“此地荒僻,速战速决。西厂番子从不落单,援兵必在后头,杀了他,我们赶紧撤离。”
随着他话音刚落,那穆护法和贺护法两人都齐齐出手。
这二人身形如夜枭般掠出,化作两道黑色闪电,分袭贾瑞左右肋下。
拳风呼啸,显然是下了死手,意图一击便要将贾瑞断骨裂筋。
贾瑞冷哼一声,这无生教的确不同于寻常护院武夫,出手果断狠辣。
他脚下微动,梯云纵轻功骤然发动,身形不退反进,竟似违背常理般飘然而起,后发先至。
穆、贺二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原本还在数丈开外的人影,竟已欺近身前,呼吸可闻。
“不好!”
两人心头大骇,挥出的拳势已老,再想变招已是不及。
贾瑞丹田内力轰然爆发,七伤拳双拳齐出。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数股不同劲力,轻飘飘的印在了二人胸膛之上。
刚猛与阴柔并济的“摧心”拳劲,瞬间透体而入。
“噗!噗!”
两声闷响,穆护法与贺护法身躯剧震,如遭重锤轰击。
口中齐齐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尘埃之中。
浑身经脉尽断,虽有一息尚存,却已成了废人。
这还是贾瑞为了留活口审讯,特意收了力道的缘故。
“什么?”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直看得雷堂主与廖忠等人目眦欲裂,背脊发凉。
两名九品初阶的高手联手一击,竟被这贾瑞一招之间便废了。
这西厂鹰犬的武功,竟恐怖如斯。
雷堂主眼中最后一丝轻视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锵”的一声拔出身后背负的鬼头大刀,刀锋森寒。
“贾大人。”
雷堂主沉声道,试图做最后的蛊惑。
“今夜之事,可否通融一二?大人若肯对我教释放善意,日后大事若成,我教必百倍报道。开国公侯之位都不在话下。”
“开国公侯?”
贾瑞忍不住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讥讽:“你们无生教拉人入伙,便只会这般空口白牙的许愿吗?”
他脸色陡然一沉,寒声道:
“丢下兵器,乖乖受缚!招出与廖家勾结之详情,本官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否则……看看地上那两个,全身筋断骨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届时进了我西厂诏狱,受遍七十二道酷刑,你便是想咬舌自尽,都是奢望。”
“敬酒不吃吃罚酒!拿命来!”
雷堂主羞恼成怒,狂吼一声,九品高阶的内力催发至顶峰。
手中鬼头大刀高举,一招“力劈华山”,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裹挟着万钧之势,当头朝贾瑞劈下。
这一刀威势之猛,比方才穆、贺二人联手何止强了数倍?
刀未至,劲风已刮得地面飞沙走石。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贾瑞却是神色古井无波,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蝼蚁之力,徒然挣扎。”
贾瑞身形不闪不避,紫霞神功流转全身,催动七伤拳拳劲,迎着那开山裂石的刀芒,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赫然还隐隐流转着一道淡金色的皇道真气,玄妙莫名。
“嗡~”
拳刀相交,竟发出金铁轰鸣之声。
那雷堂主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倒卷而来,掌心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
而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鬼头大刀,竟在贾瑞那夹杂着皇道真气的阴狠拳劲下。
“咔嚓”作响,寸寸崩裂,化作断裂碎块。
贾瑞拳势未绝,穿过漫天刀片,结结实实的轰在了雷堂主的胸膛之上。
“噗~”
那雷堂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而出,在地上接连翻滚,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待停下时,已是和那穆、贺两人一般,浑身经脉尽断,武功全废,虽还吊着一口气,却已彻底成了废人。
全场死寂。
贾瑞缓缓收拳,负手而立,冰冷的目光扫向廖忠等人。
那些廖家武士,此刻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双腿颤颤,几欲先走。
方才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无生教风雷堂三名高手,竟连这贾瑞一招半式都接不下,败得如此惨烈。
“横竖是个死!”
廖忠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的挥刀。
对着身旁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武士咬牙吼道:“咱们干的是抄家灭九族的买卖,若是让他活着回去,大家都得死。随我杀了他,杀了他才有活路。”
在他的鼓动下,一众廖家武士这才如梦初醒,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举起兵刃正要一拥而上。
“嗖!嗖!嗖!”
就在此时,密林四周忽然响起一片凄厉的破空之声。
数支劲弩利箭从黑暗中激射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头的几名廖家武士射了个对穿,钉死在地上。
“西厂办事,跪地免死。”
伴随着一声厉喝,白玉堂、老邢、吕秀才等人带着数十个手持强弩的西厂番子,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上来。
“大人,属下等人来迟,还请恕罪!”
白玉堂身法轻灵,飞掠至贾瑞身旁躬身行礼。
其余番子则端着强弩,杀气腾腾地对准了车队及那些廖家武士。
金钱商盟那些赶车的伙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贾瑞看也不看那些死尸,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全部拿下。尽量留活口,我有用。”
“得令!”
众番子纷纷扣动扳机,这次却是有意避开要害,箭矢纷纷射向那些廖家武士的大腿、肩膀。
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那校尉廖忠见大势已去,仍欲拼命反抗。
却被白玉堂欺身而上,一指葵花点穴手点中穴位,软绵绵的瘫倒在地,被生擒活捉。
尘埃落定。
贾瑞看着这满地的狼藉与俘虏,神色淡漠。
吩咐道:“将这些人、粮、车,全部秘密押回西厂,严加看管,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安排人手将五城兵马司南城指挥使廖家盯住,随时准备收网。我这就去那商盟大会。”
吕秀才在一旁看着天色,略显担忧道:“大人,那廖家既然下了这么大本钱,必然在会上安排了顶尖高手夺魁。您独自一人前去,怕是有些凶险,不如多带些人手…”
贾瑞抬起头,瞥了一眼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妨事。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我一人足矣。你们先将人都押回西厂,再赶来也不迟。这帮逆贼既然大张旗鼓的要开什么商盟大会,我自然要去好好捧个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