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西厂大牢。
王仁被绑在刑房的行刑架上。
整个人早已没了昨晚在翠红楼那一掷千金的豪气和意图打杀贾瑞的霸气。
面对贾瑞带领的这帮西厂瘟神,他就算搬出王子腾也不管用,照样被上了刑。
此时的王仁披头散发、锦袍破碎,身上几道鞭痕触目惊心。
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裤裆处还散发着一股尿骚味。
“说是不说?”
白玉堂用手把玩着一把烧红的烙铁,在那滋滋作响的炭盆边轻轻磕碰,火星四溅。
“我说!我说!别……别烫我!”
王仁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张脸。
尖叫道:“是……是我姑妈,也就是荣国府的二太太。是她让人带话给我,让我找军中武夫来挑战贾大人你。
说只要废了贾大人,给我那表弟宝玉出一口恶气,到时候必有重谢。我……我只是个传话的。”
坐在椅子上的贾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那佛口蛇心的王夫人。”
“不过……”
贾瑞心中暗自沉吟。
“这指使伤人和青楼斗殴两桩事儿虽有些罪过,但凭着荣国府和王子腾的权势,怕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结果。”
他眼神如刀,直刺王仁心窝。
“你身为骁骑营采办,在翠红楼一掷数千金?你的银子,到底从哪来的?”
“这……”
王仁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是……是家里给的……”
“看来不见棺材不落泪。”
贾瑞一挥手:“上刑。”
“啊~我说!我说!”
夹竹刑具刚套上手指,王仁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是……是骁骑营。我身为骁骑营采办,与那副统领刘世良,还有掌管内务的庶务都司李景,我们……我们里应外合,做假账,虚报军需采购,侵吞银两……”
王仁早就被吓破了胆,忙竹筒倒豆子般的全招了。
贾瑞微微颔首。
那骁骑营军需采办果然有问题,难怪这王仁能那般豪阔的一掷千金。
他又盯着王仁冷冷道:“你们虚报军需采购,账册在哪儿?”
王仁苦着脸道:“我……我只负责在外采办,具体的账目都是刘世良和那李景记录的。那些账册见不得光,他们从不带出军营,都藏在骁骑营庶务内营里。”
贾瑞轻哼一声。
这等军中贪腐,几乎遍及大夏所有军队,真要查起来也十分棘手。
见贾瑞神色阴晴不定。
那王仁忍不住一阵心悸。
又道:“我……我还知道一件事,只要你放了我,我便告诉你。”
贾瑞冷笑道:“进了我西厂大牢,你还想谈条件不成?不过……你可以先说出来听听,我看有没有价值,再考虑放不放你。”
王仁早就被打怕了,闻言无奈。
只得踌躇道:“有一次我和那副统领刘世良,还有庶务都司李景两人一起喝酒,听到他们不小心说漏嘴,似乎还在倒卖骁骑营军械。不过这等杀头大事,我自然不敢参与……”
贾瑞嚯的站起身,神情兴奋。
大夏律法,军中倒卖军械,罪名极大。
与那等几乎约定成俗的军需采办贪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想不到这次整这王仁,还能带出这等大案。
贾瑞看着王仁凝声道:“关于那倒卖军械一事,你可有具体证据线索?”
王仁忙不迭的摇了摇头。
“这等机密大事,他们怎会有证据露给我。不过你只要去细细盘查他们军中所有账目,想必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
百户官署。
骁骑营的案卷、资料已经被尽数从案牍库调了出来。
白玉堂、吕秀才等人都围站在贾瑞身侧,神情凝重。
吕秀才忧心忡忡道:“大人,骁骑营乃是京防六营之一,足足有一万精锐骑兵,驻扎在神京城西山大营。
统领韩奇官居三品参将,是王子腾的心腹,那涉案的副统领刘世良又是韩奇的亲信。”
“我们西厂虽受圣眷,但毕竟根基尚浅,且督主又不在。若贸然去动那骁骑营,无异于虎口拔牙,实属不智。”
白玉堂也是一脸凝重:“是啊大人,这等京防大营重地不同于那地方卫所,一旦对方扣上我们一个‘擅闯军营’的帽子,当场格杀,我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老邢和李大嘴两人虽没说话,但脸上显然也有畏惧之色。
似他们这等厂卫虽然平时威风。
但面对军中势力,尤其是京防六营这等太上皇的心腹精锐军队,还是底气不足。
贾瑞沉吟良久,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
他猛的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们现在抓了王仁,还对他用了刑,和王家的梁子已经结下。就算现在放了他,王子腾也不会放过我们,而且还会觉得我们西厂软弱可欺。”
“我一向的原则就是,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索性……得罪到底!”
他猛的一拍桌案,站起身来。
身上一股虽然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油然迸发。
“趁着王仁这桩军需贪墨案切入,再将那倒卖军械案扒出来。那骁骑营副统领刘世良就死定了。那统领韩奇就算没参与,怕也要脱层皮。”
他扫视了一圈几个心腹。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如果我们能将这骁骑营统领和副统领全部拉下马,你们说谁最高兴?”
吕秀才脱口而出:“自然是当今圣上,那骁骑营一向受太上皇及王子腾控制。
若是那韩奇和刘世良都被我们拉下马,圣上自然会趁机将这骁骑营牢牢掌控在手里。”
其余众人闻言,顿时都神情振奋起来。
若有隆武帝支持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贾瑞微笑道:“不错,这就是我们能借的‘势’,我一会就去见黄公公和吕公公,务必要以雷霆一击之势,将整个骁骑营都拿下。”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振奋,眼中均燃起熊熊战意。
跟着这样胆大包天的上司,虽时常刀尖跳舞,却也当真痛快!
“我等愿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