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暖阁。
酒香四溢。
今日贾珍特意做东,宴请贾琏、贾宝玉、薛蟠等几人。
酒过三巡,贾珍面上泛着红光。
拍着桌子笑道:“明日皇城外广场,西厂、东厂、龙禁尉、六扇门等衙门武道大比,你们也都听说了吧?
如今这大街小巷都在传,其中强弱悬殊。那西厂以及贾瑞这一回,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贾蔷在一旁执壶斟酒。
闻言凑趣笑道:“大老爷说得是,我也听说了。这次其他三家衙门派出的都是绝顶高手。
什么四大名捕、内廷杀神什么的。唯独西厂,听说没几个能打的年轻高手,连那贾瑞都能充数上场。
如今神京最大的赌坊万贯楼开了盘口,买西厂输的赔率极低,可谓是众望所归啊。”
他说着又对贾珍笑道:“大老爷,咱们要不要也去万贯楼买一把?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贾珍哈哈大笑。
捋着胡须道:“自然要买,蔷儿,你一会去账房支两万两银子,去万贯楼,全买西厂和贾瑞输,咱们也赚一笔这‘倒霉财’。”
贾宝玉坐在一旁,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想起前些日子在翠红楼被贾瑞弄的颜面扫地。
又害得自己挨了贾政的打,心中这口恶气憋了许久。
“珍大哥哥说得极是!”
贾宝玉叹了口气,遗憾道:“可惜老太太和太太管得严,我手头没多少可用的银子。
不然我也去下一注买贾瑞那厮输,看那个混账东西倒霉,我心里才痛快。”
贾珍大方一挥手:“这有何难?宝兄弟只管从我这儿拿银子去押。
赢了算你的,输了算哥哥的,也就是图个乐呵。更何况,压根不可能输。”
宝玉大喜,忙举杯称谢。
席间,唯有贾琏和薛蟠两人对视一眼,面露忧色。
他们二人虽与贾瑞交好,但关于这四大衙门武道比试一事。
这几日外头传的沸沸扬扬,三家围剿西厂之势已成,贾瑞真的能扛得住吗?
……
荣国府。
散席后,贾琏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房中,长吁短叹。
王熙凤正在炕上算账,见他这副模样。
挑眉道:“这是怎么了?黄汤灌多了?”
贾琏叹息着将从贾珍那听到的见闻说了一番。
又皱眉道:“现在外头都说西厂和瑞兄弟这次凶多吉少……”
王熙凤闻言,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我就知道那破落户蹦跶不了几天。仗着西厂的势,连自家族人都敢欺负,如今踢到铁板了吧?”
她眼珠一转,忽然问道:“刚才听你说,外头赌坊都在开盘押那西厂输?”
贾琏点头:“万贯楼的盘口,西厂的胜负赔率,稳得很。”
“平儿!”
王熙凤当即冲外头喊了一声。
平儿闻言当即掀帘子走了进来:“二奶奶有什么吩咐?”
王熙凤道:“去,把官中银库的钥匙拿来,取一万两银票,先不要入账。让来旺赶紧送到万贯楼去,全押那西厂和贾瑞输!”
平儿大惊,忙劝道:“二奶奶,使不得啊。那一万两是备着年关祭祖,还有发放底下人月例、年例以及老太太、太太各家应酬用的银子。这若是动了,万一……”
“呸!”
王熙凤啐了一口。
“什么万一?满神京城都知道那西厂输定了,那贾瑞搞不好命都要丢在擂台上。
这钱是白捡的,为什么不赚?有了这笔钱,这个年咱们也能过得肥些,快去。”
平儿无法,只得去取了银子给来旺送去。
……
潇湘馆。
贾宝玉从宁府回来,兴冲冲的跑进园子。
见众姊妹都在黛玉房中说话。
便得意洋洋的宣扬道:“林妹妹,云妹妹,三妹妹,明日有好戏看了。
那西厂和贾瑞要在皇城外擂台被人围剿,听说龙禁尉和六扇门,甚至东厂的高手都要教训他,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
黛玉原本正和迎春下棋,听了这话,手中棋子一抖,掉落在棋盘上。
眉头紧蹙,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发慌。
迎春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她刚因贾瑞才脱了孙绍祖那个火坑,心中最是感激。
听到贾瑞有难,忙低头轻声念佛保佑贾瑞无事。
湘云和探春面面相觑。
湘云哼道:“二哥哥,你又从哪里去听来的胡话,瑞大哥哥怎么会输。”
贾宝玉心中得意,也不和湘云争辩。
只绘声绘色的给众女描述从贾珍处听来的见闻。
众女听到贾瑞和那西厂竟似成了众矢之的,这般危急。
顿时心里都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林黛玉更是愁涌心头,只在心里暗祷,贾瑞千万不要有事。
……
梨香院,薛家。
薛蟠一进门就急吼吼的扯开了嗓子:“妹妹,这下可坏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茶。
喘气道:“瑞兄弟他们西厂,明日要和那东厂、龙禁尉、六扇门比斗,怕是凶多吉少。
刚我还去万贯楼看了一圈,那盘口赔率开得吓人。所有人都在买西厂和瑞兄弟输。”
说罢又将各处打听来的消息,和宝钗说了一遍。
薛宝钗正坐在窗下做针线,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
那张端庄秀丽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一丝怒容。
“哼!”
她轻哼一声,语气清冷。
“哥哥,咱们家在神京城能调动的现银,还有铺子里的流动银子,全都凑齐了哪怕是起码有十几万两吧?”
薛蟠闻言吓了一跳。
结巴道:“妹……妹妹,你要干嘛?”
薛宝钗沉声道:“你去万贯楼,把这些银子全下注了。”
“就买瑞大哥赢,买西厂夺魁!”
“这一次,咱们薛家就陪瑞大哥再豪赌一场。若赢了,怕不能赶上好几年的收益。若输了……大不了咱们重新来过!”
“我相信瑞大哥,定能让那万贯楼赔到破产!”
……
神京城南,一家客栈房间内。
几个身形彪悍的汉子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
为首一人儒生打扮,手摇折扇,正是梁山二当家、绰号“鬼算子”的伍勇。
旁边一个黑脸如炭、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焦躁的磨着手中的板斧,乃是梁山聚义厅绰号“铁蛮牛”的铁奎。
伍勇沉声道:“青州节度使最近调动兵马,欲对我梁山用兵围剿,大当家无法分身。
这次咱们带两百精锐兄弟潜入这神京城救大嫂,需要有个万全之策,切不可鲁莽行事。”
那铁奎焦躁道:“做什么鸟计划,兄弟们直接杀进那西厂不就可以了?”
伍勇皱眉:“神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就算我们几个加上潜伏在各处的两百兄弟,也断不能打进那西厂衙门,救出大嫂。”
这时边上一个汉子神情异常。
吞吞吐吐道:“那抓住大嫂的西厂鹰犬在信中所言,大嫂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这……”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神情古怪。
“放屁!”
铁奎勃然大怒,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得粉碎,双目赤红如血。
“放你娘的狗臭屁!大嫂乃是女中豪杰,怎会委身给那阉党走狗?”
那汉子不服道:“这也并非我胡言乱语,却是那西厂鹰犬将书信还有大嫂那……那贴身肚兜都送回了梁山……”
铁奎最是崇敬大当家萧长风,闻言更是勃然。
挥舞着板斧吼道:“谁敢再污大嫂清白,老子劈了他。老子现在就去西厂,把那姓贾的碎尸万段!”
“坐下!”
伍勇厉喝一声。
虽然他也是脸色铁青,一万个不信,但心中亦是有些了然。
“贴身之物都在人家手上了……这事,怕是……”
伍勇心中暗叹,却不便说出口。
只阴沉着脸道:“这里是神京,不是梁山!不可鲁莽!”
这时,一名汉子推门而入。
“二当家!我回来了。”
伍勇当即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那打探的汉子喝了口水,抹了把嘴唇。
“刚打探到消息,明日皇城外广场举行御前武道大比。两厂一卫皆会出战,百姓亦可观战。现在满城都在传,说那西厂必败无疑!”
伍勇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
“好机会!”
“明日我们几人先乔装打扮,混入人群观战!”
“那西厂既被人唱衰,明日必有大乱。咱们静观其变,若西厂落败,我们到时候便聚集潜伏入城的所有兄弟,伺机去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