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敌来袭。
董天宝当即做出据寨而守的决定。
一旁的吕秀才闻言。
神色凝重的摇头道:“董将军,这寨堡虽占地不小,但毕竟只是个江湖门派的驻地,城墙低矮,寨门单薄,并非坚城。”
“此时隆冬除夕,大雪封路,消息难达,援兵绝难及时赶到。”
“敌强我弱,若是死守,一旦被破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不如立刻弃寨而走。”
董天宝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弃寨而走?说的容易。”
“一旦被鞑子骑兵在平原上追上,那就死定了,守寨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惶恐不安、争执不下。
只得纷纷看向贾瑞。
贾瑞眉头紧皱。
他也想不到会在这关内腹地,遇到大队鞑子骑兵。
被足足两千鞑子精锐骑兵盯上,可就不是寻常的江湖厮杀了。
纵然他能全身而退,手下这些番子怕是也要死伤惨重。
他沉吟片刻,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缓缓抬头。
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北地营兵卒,还有那些被关押起来的天龙门弟子、眷属。
阳光映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双眸中闪烁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守,是死。逃,也是死。”
他转头看向吕秀才。
沉声问道:“刚才是不是在库房里,搜出了不少用来照明取火的猛火油?”
吕秀才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正是!足足有将近两百坛!”
贾瑞嘴角勾起一抹狠绝的弧度:“好!”
“老白,你和沈炼带上几十个身手好的兄弟,立刻将那些火油搬出来!”
“在寨堡的各处房屋、关键要道上,全部给我淋上去,布置成一个‘火狱’!”
白玉堂和沈炼对视一眼,神情一凛,瞬间明白了贾瑞的意图。
这是要……火烧连营!
“是!”
二人当即领命而去。
贾瑞又转头看向吕秀才、老邢等人。
语气森然:“你们带着其余西厂兄弟,立刻出寨就地埋伏。”
“每人备好强弩硬弓,只等我的号令行事!”
“记住,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
“遵命!”
吕秀才、老邢等人感受到贾瑞那股肃杀之气,当即领命而去。
董天宝见贾瑞有条不紊的布置着埋伏。
虽然佩服他的胆色。
但还是忍不住道:“大人,此计虽好,但……”
“那些后金鞑子来去如风,且生性狡诈多疑,等闲不会轻易中伏。”
“就算我们打开寨门,摆出空城计,他们恐怕也不会全军倾巢而入,必定会先派斥候小队进来查看虚实。”
“一旦被识破,咱们这火攻之计可就废了!”
贾瑞闻言,缓缓转过身。
目光冰冷的看着董天宝,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且冷酷的笑意。
“所以……”
“接下来这出戏能不能唱好,就要看董都统你的表现了。”
董天宝一怔。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由微变。
“大人的意思难道是……”
……
天龙寨堡三十里外,风雪古道。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
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伍,正排着松散却充满压迫感的阵型,缓缓而行。
这些骑兵个个留着金钱鼠尾辫,身穿厚重的镶钉皮甲,腰悬弯刀,背负强弓。
他们胯下的战马虽然并不高大,但却极为耐寒善跑。
尤其是那战马的脖颈下、马刀的血槽里,甚至骑士的皮袍子上,都还沾染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显然,这群恶狼刚刚才经过一番血腥的杀戮,洗劫过某个倒霉的村寨。
这些骑兵正是后金镶白旗麾下的精锐骑兵。
为首一将,身材如铁塔般魁梧,满脸络腮胡,如同一头直立的黑熊。
此人乃是后金镶白旗著名的悍将,有着巴图鲁(勇士)之称的费扬古。
他曾追随老汗王皇太极征战辽东。
曾在辽阳城下,下令将三千大夏百姓尽数坑杀。
凶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啼。
此时,这位以悍勇著称的巴图鲁,却没有让麾下的骑兵全速突进。
而是谨慎地控制着马速,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这时,一名身穿明黄色镶边锦甲、骑着一匹神骏白马的少年,策马来到了费扬古身旁。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阴鸷,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倨傲。
“费扬古!”
少年不耐烦的挥舞着手中的马鞭。
“为什么不加快速度?”
“刚才这一路,咱们只劫掠了几个破村子,杀了几个穷得叮当响的汉人贱民,根本没抢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根据探报,前方似乎有个大寨堡,规模不小,正好可以冲进去好好杀戮劫掠一把。你这般磨磨蹭蹭,是怕了吗?”
费扬古虽是悍将,但对这少年却是十分尊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因为这少年乃是后金四王爷胤禛的三儿子,康熙帝的亲孙子弘时。
正宗的后金皇族子孙!
费扬古赔笑道:“三贝勒息怒。此地深入大夏腹地,我们需得谨慎。”
“前面那个寨堡,应该是大夏天龙门的驻地。他们和我大金关系一向不错,这次的山海地形图,就是他们送来的。”
“奴才已经派了斥候前去传讯。既然是‘自己人’,咱们也不好直接动刀兵。相信他们识时务,会乖乖献出大批金银孝敬贝勒爷的。”
“哼!”
弘时闻言,似有不甘的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暴虐。
“这些软骨头的汉人最是没用!”
“等我大金大军入关,迟早要杀光这些低贱的汉狗!占了他们的花花江山!”
他顿了顿,又咬牙切齿道:“只是我这次背着阿玛偷偷溜出来,若是没有带回足够多的汉人脑袋做军功,回去岂不是又要被弘历那厮给比下去了?”
“皇爷爷最偏心弘历,我不服!”
原来,这弘时为了和自己四弟弘历争宠,才特意跑出来“镀金”杀人。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骑斥候快马加鞭,从风雪中飞驰而回。
在费扬古马前勒住缰绳。
兴奋的大喊:“报!”
“主子!将军!”
“那天龙寨堡有变!”
“奴才远远探查,那寨堡的大门敞开,里面人群骚乱,似乎是被一伙打着‘北地营’旗号的大夏官军给攻破了!”
“那些大夏兵正在往外搬运大箱大箱的金银财货,看样子是抢完东西正准备撤回大营呢!”
“什么?”
弘时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恶狼看到肥肉时的贪婪光芒。
“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这帮大夏兵帮咱们把活儿干了!”
“费扬古!还等什么?”
“立刻全军突击!杀光那些大夏兵,再在寨堡内抢掠一番,把那些金银财宝和女人通通抢过来!”
费扬古虽然心中有些疑惑。
那天龙门好歹也是地头蛇,怎会如此轻易被一营兵马攻破?
但他转念一想。
大夏幽州兵马司那些兵是个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算有诈又能如何。
在他麾下精锐铁骑下,统统碾碎便是。
再加上弘时连连催促,他也怕这位三贝勒不高兴。
当即,费扬古不再犹豫。
拔出腰间弯刀,高举过顶,发出一声如狼嚎般的咆哮。
“大金国的勇士们!”
“肥羊就在前面!”
“全军突击!杀光汉狗!抢钱!抢粮!抢女人!”
“嗷呜!”
两千名如狼似虎的后金骑兵齐声怪叫。
如同决堤的洪水,卷起漫天风雪,向着天龙寨堡疯狂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