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阁。
此处距离洛阳城五十里,一片巨大的阁楼依山而建。
此地不仅风景优美,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更因今日的“天骄大会”而成了整个江湖瞩目的焦点。
阁楼前方,乃是一片开阔平整的巨大演武场。
此刻,场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江湖豪客云集,喧嚣声直冲云霄。
演武场中央。
一方巨型擂台赫然矗立。
擂台之上,七面色彩各异的大旗迎风招展。
上书“少林”、“武当”、“峨眉”、“丐帮”、“天行剑宗”、“兰台阁”、“南诏段氏”等龙飞凤舞的大字。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大夏武林七大宗门的赫赫威势。
擂台之下,金刀门的弟子满脸堆笑的引着各路江湖武夫豪杰落座。
“这届天骄榜可谓是龙争虎斗,你瞧那边!”
一名虬髯大汉指着少林看台上一位身披袈裟、身形敦实如铁塔般的年轻僧人。
压低声音道:“那是少林无妄大师,天骄榜榜首。据说一身金刚伏魔功已练至化境,筋骨如精钢,连寻常刀剑都砍不进半分!”
旁边一人撇嘴道:“硬功再强,还得看咱们武当宋少侠的。”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
只见武当看台处。
一位白衣胜雪、面如冠玉的青年正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
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孟尝”宋青山,天骄榜第二。
“宋少侠旁边那位便是峨眉周仙子吧?”
“啧啧,果然是国色天香,那一手素心柔云鞭法若是使出来,怕是连百炼钢都要化作绕指柔了。”
有人眼尖,瞧见了宋青山身侧不远处,一位轻纱遮面、身姿婀娜的少女。
正是天骄榜第三的“素心仙姬”周倾城。
除此之外。
丐帮那位抱着酒葫芦醉眼惺忪的“醉杖麒麟”石峰。
天行剑宗那一脸孤傲、背负寒铁长剑的“剑指星河”凌昆仑。
兰台阁手持寒玉墨笔、气质柔美温婉如江南烟雨的才女上官婉儿。
以及南诏段氏那位一身贵气、却又透着几分逍遥不羁的“痴公子”段云洲。
天骄榜上七大天骄齐聚,正如群星璀璨。
引得台下无数江湖豪客议论纷纷,眼神中满是敬畏与艳羡。
……
外头热闹喧嚣,而邙山阁顶层的一间雅室内,气氛却凝重至极。
四人相对而坐。
上首乃是一位须发皆白、却虎目含威的老者,正是那金刀门门主王化极。
在他身旁,坐着一位身着锦袍、神情冷峻傲然的青年。
眉宇间与王化极有几分相似。
正是王化极之孙、金刀门最强天骄,名列天骄榜第八的王百胜。
而客座之上。
则是一位身着便服、面容威严却略带焦躁的中年男子。
乃是新任洛阳卫指挥使、锦乡侯府家主卫修。
卫修身旁,还站着一位面如冠玉、却神色有些轻浮的年轻公子。
便是那侯府嫡子,与史湘云有了婚契的卫若兰。
此时,卫修有些坐立难安。
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见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王化极抿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
看着卫修,语重心长道:“贤婿,咱们是一家人,老夫岂会害你?”
“如今这局势你也看清了。朝廷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无生教背后有高人布局,宫中亦有太上皇照拂。这大夏的天,迟早要变。”
“你卫家那开国侯爵之位,传到你这一代已是将爵虚名。若不搏一把,这洛阳卫指挥使的位置,你也未必坐得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况且,如今那颜党已然对咱们起了疑心。”
“事已至此,若是让颜党缓过劲来,彻查此事,你我两家谁都跑不了。”
“与其坐以待毙,受制于人,不如放手一搏!”
“只要掌控了这中州兵权,日后圣教临朝,你卫家便是有拥立之功的开国元勋,封公封王,岂不比现在强上百倍?”
卫若兰年轻气盛,最先沉不住气。
忍不住插嘴道:“父亲,外公说得有理!咱们卫家这些年没落至此,如今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何不……”
“住口!”
卫修厉声打断儿子的话,神色复杂。
他虽是勋贵之后,但这几年确实过得憋屈。
无生教暗中运作让他得了这实权差遣,他心中虽有不安,却也抵挡不住那泼天富贵的诱惑。
正如王化极所言。
如今上了这条贼船,想下也难了。
王百胜把玩着手中的茶盏。
冷冷道:“姑父,开弓没有回头箭。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您若是不决断,等那颜党反扑过来,咱们谁都别想活。”
卫修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岳父大人,您要我如何做?”
王化极眼中精光大盛。
抚须笑道:“好!这就对了!”
“只要贤婿尽快将洛阳卫兵权牢牢抓在手中,再促成若兰与保龄侯史家那位湘云小姐的婚事。届时,南阳卫史家的兵权也能为我教所用。”
“两卫兵马,加上中州会社的财力和盘根错节的关系,金刀门的江湖势力,还有藏匿山中的数万香军。这中州地界,便是咱们王家的天下!”
“老夫还可以再给你个消息,神京那边不久后便会有大动作,北边后金鞑子亦将入关,南方白莲总教更是蠢蠢欲动,大乱将至,这正是咱们崛起之时!”
卫修听得心潮澎湃,正欲开口。
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不好了!”
“洛阳卫大营出事了!那庶务都司郑海,刚才在大帐内被西厂的人抓了!”
“什么?”
卫修霍然起身。
“西厂?他们怎敢随意闯我军营抓人?还是抓走掌管军需的都司?谁给他们的胆子?”
亲兵颤声道:“是……是副指挥使曹芳带的路,说是颜家大小姐拿着颜阁老的令箭,带着西厂番子亲自去抓的人!”
“颜家大小姐?”
王化极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捏得粉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该死!那帮废物乱民竟然没能杀了她,还让她跟西厂勾结上了。”
“郑海若是被抓,咱们盗取黑火药炸堤的事必定泄露。西厂那帮疯狗顺藤摸瓜,怕是很快就要冲咱们王家来了。”
话音未落,楼梯口又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只见中州会社的大少爷王成,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
一见王化极,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叔祖!”
王成悲愤欲绝,以头抢地。
“西厂连同曹芳的兵马,已经抓了知府孙铭文,又把咱家中州会社总号给围了。”
“父亲…父亲破釜沉舟,一把火将总号给点了,自焚殉教了!”
“如今西厂那帮鹰犬,正带着大队人马,杀气腾腾的朝邙山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