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荣国府。
今日乃是琏二奶奶王熙凤的生辰。
因着贾母偏疼她,因此特意叫满府的女眷凑在后院花厅里。
摆酒听戏,热热闹闹的给她做生。
贾瑞一身便衣,进了荣府大门。
也不通报,径直往后院而去。
他本是贾家族人,如今又身居西厂千户,权势不小。
刚刚还拉了史家一把。
贾母、贾政等对其多有倚重之心。
因此满府上下仆人,对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将他当作荣府‘半个主子’。
刚转过那垂花门,便见那紫藤花架下立着一道倩影。
一身淡紫色的纱衫,勾勒出曼妙起伏的身段。
眼波流转,自有一股说不尽间的风流态。
赫然正是那秦可卿。
见了贾瑞,秦可卿美眸陡然一亮。
当即挥退了身边的丫鬟,莲步轻移,径直来到贾瑞身侧。
“冤家!”
秦可卿走近身来,轻嗔一声。
“回来了也不晓得往东府递个信儿,枉我和大奶奶日夜为你悬心,连觉都睡不安稳。”
贾瑞心中一荡,顺势捉住对方的玉手。
笑道:“回来便忙着进衙门回话,倒真是疏忽了。怎么?今天你也来给琏二嫂子做寿?大嫂子呢?”
秦可卿怕周围人看见。
狠狠揪了一下贾瑞手臂,顺势抽了回手。
美眸横了他一眼。
娇声道:“老祖宗疼琏二婶子,今儿特意免了她的差事。这满府上下的张罗,便都落到大奶奶身上。
她这会儿正在花厅里侍候老太太、太太们听戏呢。我觉那戏文太闹,便出来透口气。”
贾瑞点了点头。
又问道:“那琏二嫂子呢?我这倒有件寿礼要给她。”
秦可卿掩面一笑,眼波流转。
“琏二婶子方才被人多灌了几杯,叫平儿扶回院里醒酒去了。”
说着,她忽的凑近贾瑞耳旁。
吐气如兰:“冤家,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和琏二婶子……有了首尾?”
贾瑞心头一跳。
想起那日在自家府邸,王熙凤被他强迫用那张樱唇受用了一回的场景,至今想来仍觉销魂。
表面却正色道:“胡说八道,这凤辣子出了名的泼辣难缠,我和她哪来的首尾?”
“哼,我才不信。”
秦可卿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这几日,琏二婶子时不时便要在我面前提起你。她那眉梢眼角透露的春意,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
“如今你堂堂西厂千户,权势熏天,听说神京城那些勋贵听着你名儿都要掂量三分。琏二婶子最是爱慕权势,若是对你动了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正说着,便见远处有丫鬟远远来喊:“奶奶,花厅里老太太问你呢!”
秦可卿见状,也不敢久留,只扯了扯贾瑞的衣袖。
低声娇嗔道:“不管那些。今晚或是明晚……我和大奶奶都在天香楼等你。你这冤家,一定要来……”
说罢轻笑一声,扭动着风情万种的腰肢款款而去。
贾瑞看着她离的背影,心中暗道一声“当真天生尤物”。
他想不到尤氏那端庄的大奶奶,如今也被这秦可卿带的愈发大胆。
几日不见,竟肯这般“共侍一夫”。
心头不由微热。
他掂了掂手里那只锦盒。
这是晴雯特意从库房里替他挑出来给王熙凤的寿礼。
说是镶嵌金嵌玉的,极是体面。
这王熙凤回自己院子醒酒去了,倒正好是个机会。
私下把东西给了,也省得在人前招眼。
……
一路来到王熙凤的小院。
此时院里静悄悄的,丫鬟婆子们大多去前面花厅看戏讨赏钱,居然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贾瑞正踌躇。
便见平儿端着个铜盆从里间出来,显然是刚伺候完王熙凤梳洗。
“呀!瑞大爷?”
平儿一抬头见是贾瑞,眼中一喜,忙福了一福。
“瑞大爷来了!”
贾瑞扬了手里的锦盒。
笑道:“听说琏二嫂子今日生辰,我这做兄弟的,特意来送份寿礼,聊表心意。还要劳烦平儿姑娘转交一下。”
平儿眼珠一转,放下铜盆,擦了擦手。
笑道:“瑞大爷太见外了,二奶奶刚醒了酒,这会儿正歪在榻上嫌闷呢。
你既来了,又是自家人,何不进去亲手给二奶奶,她指不定多欢喜呢。”
贾瑞听她这般说,倒不好推辞,只得点头,随她进了屋。
一掀帘子,却见王熙凤一身大红金丝牡丹的锦常缎服,发髻微松,只斜插了一把赤金凤钗,正歪在软榻上。
那张俏脸,此刻因着酒意,泛起两团酡红。
眼波如水,少了几分泼辣,多了十分的妩媚风情。
那条领口稍稍悬空,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和深红的抹胸。
听到动静,王熙凤慵懒的抬头。
见是贾瑞,身子微微一愣。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作一抹掩饰不住的喜色。
身子却仍是那般软软的靠着,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
“哟,这是哪一阵风,把咱们贾家的大忙人贾千户给吹来了?今儿个没去抄谁家的府邸?”
贾瑞走上前去,将锦盒放在榻边的矮几上。
笑道:“琏二嫂子说笑了。今日是嫂子寿辰,我特备薄礼,来给嫂子贺寿。”
王熙凤闻言,眼中喜色更甚。
坐直了一些身子,伸手去拿那个盒子。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没心肝的,能送我什么好东西。”
说着,她纤手一挑,打开了那精致的锦盒。
只见红色的丝绒底衬上,赫然扣着一条金灿灿、沉甸甸的链子。
这链子做工精细,每一个环上都镶嵌着宝石样的珠子。
只是……这式样却有些古怪。
比寻常女子的项链粗长,而且末端还连着一个精致的金环,看上去是用来提手的。
这时平儿正好端茶进来,瞧见那链子。
不由奇道:“这项链倒是别致,镶金嵌玉的怪好看。只是……这要是挂在二奶奶脖子上,未免也太长太粗了一些……”
贾瑞也是微微一愣。
他以为晴雯挑的是什么金项圈、金长命锁之类的。
哪成想竟是这么个古怪的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