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密室。
张道人眉头紧锁的看着神情委顿的马道婆。
“马护法,你的巫咒向来无往不利,今日遭此反噬。难道那荣国府里,竟有高人能破你的巫咒?”
马道婆捂着剧痛的胸口,脸色灰败。
有气无力的切齿道:“咳咳……我也想不明白。只感觉到,破我巫咒的那股力量,不是普通的玄门咒法。”
“乃是一股极其堂皇浩大的气息。那气息霸道无比,让我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张道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瞥了一眼马道婆。
沉声道:“你如今遭此反噬,真元大损,在这神京城里怕是医治不好了。
你还是动身去江南吧,说不定以教主通天彻地的神通,还能保你一条性命。
而且,既然那人能如此霸道的破了你的巫咒,说不定很快就会寻到这里来。你在这清虚观,已经不安全了!”
马道婆冷哼一声。
“老身今晚就动身去江南。只是……那甄家小儿所托之事,怕是办不成了。”
“一介黄口小儿所托之事,又值当什么?”
张道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冷笑道:“那甄家在江南固然只手遮天,但在我教眼里,也不过是合作的一枚棋子罢了。
我教如今不过是借助甄家在江南官场上的影响力,来扩充圣教势力。
等我白莲圣教真正起事,掌控了整个江南,问鼎天下、改朝换代之时。区区一个甄家,又算得了什么。”
马道婆阴恻恻的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那老身这便去收拾一番,今晚就趁黑出城……”
这时,张道人的一名心腹前来禀报。
“观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大批西厂的番子,声称我们清虚观藏匿谋害朝廷命官的妖人,要进来搜查。”
“来的这么快?”
张道人闻言大吃一惊。
“难道是那甄家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走漏了风声?”
他急忙对马道婆催道:“你赶紧从后门的小道走,老道去前门应付那帮西厂番子。”
马道婆深知落入西厂手里的下场。
当即在两名用巫咒炼制成的‘人傀’随从搀扶下。
急急忙的逃向道观后门。
然而,当他们逃到后门处。
一名身穿西厂飞鱼服,充斥着肃杀之气的刀客静静站在后门口。
正是沈炼。
他看着脸色灰败的马道婆和那两个魁梧随从。
只冷冷道:“和我一起回西厂大牢,或许还能多喘几口活气。要不然,立死!”
“做梦!”
马道婆神情瞬间变得凄厉扭曲。
尖声嘶吼道:“给我上!杀了他!”
那二尊木讷的‘人傀’随从,双眼瞬间生成血红。
发出咆哮声,朝着沈炼猛扑过去。
沈炼眼神一寒。
“铮”的一声。
雁翎刀出鞘。
匹练般的刀光闪过,直接斩在了左边那名傀儡的左臂上。
臂膀瞬间被斩断。
那人傀随从却似没有痛觉一般。
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沈炼的脖子。
“嗯?不知道死活的怪物!”
沈炼眉头一皱,眼中杀气暴涨。
手腕挥动,刀光如雪练般在半空中一划而过。
“噗!噗!”两声闷响!
直接将那两个诡异的人傀头颅斩断。
身首分离,摔在地上。
沈炼甩了甩刀刃上的几滴血。
刀尖直指浑身颤抖的马道婆。
“你要不要也来试试?看看我的刀砍在你身上,是不是也这般不知疼痛?”
……
清虚观大门外。
道观广场上,停着不少装饰华美的车马和软轿。
那些车辕上,皆悬挂着镇国公府的牙旗。
今日,正是开国八公之一的镇国公府牛家,其女眷来这清虚观打醮祈福的日子。
然而此刻。
数百名杀气腾腾的西厂番子,已经将整个清虚观的正门彻底包围堵住。
那股冲天的肃杀之气。
惊得镇国公府的女眷们惊愕纷纷,避在一旁。
一辆精致宽大、由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华丽马车里。
一名满头珠翠、雍容华贵的老妇人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阵仗。
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些西厂的鹰犬,当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冲撞老身的车驾。他们眼中,还有我镇国公府吗?”
这老妇人正是镇国公府家主牛清的生母,牛老太君。
镇国公府不同于宁荣两府那等空架子没落勋贵。
家主牛清,如今正担任着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一职。
乃是大夏军中真正的实派权。
牛老太君对车窗外站立伺候的大管家牛二冷喝道:“你去告诉那个领队的西厂鹰犬。
就说今天是我镇国公府打醮祈福的日子,让他们即刻退去。
不然的话,老身明日便进宫,去向太妃娘娘和太上皇告他们一状。”
“老太太息怒,小这就去教训这帮不长眼的东西!”
大管家牛二,向来仗着牛家的权势在神京城里横行惯了。
当即大步来到西厂众番子面前。
大声道:“今日是我镇国公府老太太,带着府内太太、小姐们打醮祈福的好日子。
你们谁是带头管事的?带着你们的人,赶紧离开清虚观。这等皇家道观,也是你们能乱来的地方?”
牛二的话音刚落。
数百名番子齐刷刷侧头看向他。
眼神冰冷,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要知道如今玄武司众番子,在贾瑞带领下。
称得上心如铁石,横行无忌。
纵是镇国公府这等勋贵,也吓不住他们。
牛二见这帮西厂番子竟无动于衷,顿感颜面大失。
“你们都聋了?叫你们领队的管事滚过来,向我们家老太太磕头赔罪。要不然,我镇国公府定不放过你们!”
这时一个冷峻的声音,在番子中间响起。
“将这奴才打五十板子,没打死的话,再丢进西厂大牢。然后通知牛清来西厂领人。”
“唰!”
数百名番子当即向两旁分开。
露出负手而立,站在清虚观大门前的贾瑞。
立刻有七八名如狼似虎的番子上前。
牛二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脚踹翻在地。
两名番子按住他的手脚,另外几人接过备好的棍子。
“啪!啪!啪!”
沉重的棍打声密集响起。
“啊!老太太救命!你们敢打镇国公府的人?”
牛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镇国公府的数十名家丁护卫见状,惊怒交集。
纷纷持刀挥棍,就要冲上来抢人。
“锵!”
一片整齐划一、令人胆寒的刀剑出鞘声骤然响起。
数百名西厂番子瞬间拔出刀剑。
更有举起手中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神臂连弩。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门前广场。
贾瑞身旁的吕秀才厉声道:“西厂办案!凡敢有上前阻挠、攻击西厂者,皆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数百名番子齐声怒吼,声震广场。
镇国公府的护卫家丁被这等杀气震慑。
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管家牛二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这时那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的张道士,带着一群道士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无量天尊……诸位西厂的大人,刀枪无眼,千万莫要冲撞了镇国公府的牛老太君。”
他走到贾瑞面前,微微打了个稽首。
“老道若没猜错的话,这位大人,应该就是近来名震神京城的西厂千户贾大人吧?
不知道贾大人今日摆出这般大阵仗,围我这清净之地,所为何事?”
贾瑞瞥了这张道人一眼。
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抓人。”
张道人脸色一沉,正欲搬出太上皇来压制这气焰嚣张的西厂。
这时,只见沈炼带着两名西厂番子。
一左一右架着一个披头散发、面如死灰的干瘪老妇从道观走了出来。
“启禀大人!妖人已抓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