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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神仙斗法

    “那怎个搞?”张辉问。

    王庭志拍了拍额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能怎么搞?等我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没等对面开口,王庭志率先说道:“局长,这么晚打搅您实在不好意思了。有点事想问问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中年男声,听着明显比王庭志年轻,带着几分随意:“王叔啊,我都说了不用这么生疏。你说嘛,哪样事?”

    王庭志微微松了口气,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他说话的时候很注意分寸,两边的关系都没点破,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看热闹的味道:“看来我们县城两个大人物都有点躁动啊。”

    紧接着,那声音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王叔,你两边都得罪不起,那你就直接不管嘛。他们会自己解决的——你要相信他们,冷静下来之后,他们能自己处理完这事。”

    王庭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让他别掺和,让两边自己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明白了,局长。”王庭志又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茶杯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警服,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向问询室。

    问询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白炽灯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王凛和李洪才被带进来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一个脸色阴沉,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

    王庭志走进来,把门关上,“砰”的一声,屋子里安静了。他坐到主位上,看了看左边的王凛,又看了看右边的李洪才,直截了当地说:“你们这事,能不能自己处理协商一下?还是要经官,该判的判?”

    王凛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在外面已经给范锦山打了电话,范锦山说已经跟上面通过气了,让他放心。可现在王庭志还是这副态度——这说明李洪才那边的后台比他想象的硬,这事估计没有操作的空间。

    王凛抬头看了李洪才一眼。

    李洪才倒是不急不慢,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一下,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开。他才慢慢转过头,看着王凛,语气不咸不淡:“你怎个说?”

    王凛没接话,扭头看向王庭志。王庭志直接扭过头,看向窗外,摆明了不管。

    李洪才又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说那我就说了。我那个生意,虽然上不得台面,但这事儿肯定是你的问题大。你拿十万块,这事就这样了。”

    王凛一听,直接摆手:“不可能。十万?都够买你那破地方了!”

    李洪才没急,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了王凛两秒,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就经公吧。”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洪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掐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这个厂子不要了。我也奔着整你个重伤害进去。

    张军要是死了,你就是故意杀人。

    没死,我也能砸你个重伤害案子。你看你背后的人能不能操作这事。要是这事他能把你运作出来,老子以后绝对不在县城待!”

    王凛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盯着李洪才,想从那张冷硬的脸上找到一点虚张声势的痕迹。但坐在他对面的李洪才很稳,眼神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谈判,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王凛没想到,这个刚来县城起步、平时见谁都是哥、遇到谁都是客客气气的李洪才,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硬气。

    王庭志适时地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不行你们先商量商量。”

    王凛知道,这是王庭志在递话——让他去问身后人的意思。毕竟范锦山团伙在县城已经立棍那么久了,王所跟他们肯定是要熟悉一点。还有一点就是,王庭志也不希望真的经官,不然这事他两边都得罪。

    王凛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真的经了官,自己肯定得进去。李洪才不一样,他那个赌场挂的是别人的名字,出了事换个人顶就行了。而且自己这边先动的手,张军和刘刚的伤摆在那里,说破天也是自己理亏。

    “我出去打个电话。”王凛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李洪才和王庭志。

    李洪才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递给王庭志。王庭志摆了摆手,没接。李洪才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偏头看着王庭志,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诚恳:“谢啦,王所。”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如果王庭志稍微慢一点出警,或者稍微偏一点王凛那边,自己的场子就不是被砸的问题了——那些人下手有多狠,他看得清清楚楚。就算是他背后的人打了招呼,如果人家拖延一下,吃亏的也是自己。

    王庭志摆了摆手,没看他,语气淡淡的:“你们少来我这里,就是谢谢我了。”

    李洪才笑了笑,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王凛推门进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阴沉着,像是在外面被训了一顿。他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五万。不行你就拉我进去。”

    他的语气很硬,但李洪才听得出来,那是硬撑的。

    李洪才看着王凛,没急着答。他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掐灭,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五万就五万。明天送到我场子里。”

    说完,他看了王庭志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王凛坐在椅子上,盯着李洪才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扭头看向王庭志,压低声音问:“王哥,这李洪才背后到底是谁啊?”

    王庭志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放下:“这个我不晓得。反正你们进来之后,上面都打了招呼。你回去问问吧。”

    说完,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调解室。

    王凛看着王庭志的背影,知道肯定问不出什么了,咬了咬牙,也起身走了出去。

    这场赌档之争,从王凛坐上千门那张椅子,到李洪才转身离开问询室,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

    但谁都清楚,这事儿没完。

    王凛受了伤,还赔了钱。李洪才的头马张军和刘刚进了医院,场子被砸了,生意也要停一阵子。

    双方都不满意——李洪才的场子被砸了,以后肯定会影响到生意,他心里憋了一口气。而王凛作为县城有名的大哥折了面子,生意也开始被抢,肯定还要继续。

    没一会儿,几辆车分别从派出所门口开走,两边只留下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马仔,在公安局以聚众斗殴被治安拘留了15天。

    派出所又安静下来。

    王庭志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张辉从里面走出来,站到他旁边,也点了一根。

    “王所,你说这事,算完了吗?”

    王庭志弹了弹烟灰,烟雾在夜风里散开。他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完?这才刚开始啊。”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县城里的水越来越浑了,看来有人要被冲走了。咱们啊,看住了别让水漫出来淹死就行。”

    张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