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滇黔黑道风云 > 第50章英雄救美
    现在的东郊已经乱做一团,范锦山和王枭的人像两条发了疯的狗,在街上四处撕咬。警察的巡逻车也比平时多了好几辆,鸣着笛在主干道上来回跑。整个东郊像是被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大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谁都看得出来——要变天了。

    我趁着这个机会,开着面包车在东郊四处转。不是看热闹,是找地方。上次来的时候走马观花,心里有事,没仔细看。

    这次不一样,范其死了,范锦山的注意力全在王枭身上,没人会注意到一个西城开按摩店的小子在东郊晃悠。机不可失。

    我从一条街转到另一条街,车速不快,车窗摇下来一半,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人脑门发凉。东郊比西城繁华,这是实话。街面上的店铺一家挨一家,卖手机的、卖衣服的、开餐馆的,招牌一个比一个亮。

    路也宽,双向四车道,中间还有绿化带,不像西城那条破街,两辆车错车都得小心翼翼的。

    我越看越心动。要是能把店搬到这边来,哪怕不做会所,光是扩大规模,生意至少翻一番。可问题是——地方呢?

    上次看的那几个铺面,要么太偏,要么太贵,要么就是有主的。

    东郊这片水也深,明面上是几家贷款公司和赌场在撑着,背地里到底是谁的地盘,我还没摸清楚。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尖叫声。

    “救命啊!有人抢劫!”

    我抬头看过去,路边围了一圈人,都在看,没人动。人群中间,两个男人正拽着一个女人的包。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瘦高个,另一个矮一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右手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去你妈的!放手!再不放手老子捅死你!”拿刀的那个男人龇着牙,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声音又尖又刺耳。

    女人被他拽得整个人往前倾,一只脚已经踩到了马路牙子下面,另一只脚还在上面,整个人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僵在那里。她的手死死攥着包带,指节发白,嘴唇在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

    “求求你们……帮帮我……”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哭腔,眼睛往人群里看,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人群中有人别过头去,有人假装在打电话,有人双手插兜冷眼看着,没有一个人动。

    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现在这个社会,还真是冷漠啊。

    但我也犹豫了一下。不是怕那两个抢劫的,是怕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县城混,能躲的事就躲,躲不掉的事再想办法。可那女人的眼神——那种从希望到绝望的转变,像一盏灯被人慢慢拧暗,一点一点地灭下去——我见过。当年肖龙被宋远用枪顶着头的时候,我站在旁边,心里的感觉跟这个差不多。

    我骂了一句,伸出手,一巴掌拍在方向盘正中间。

    “嘀————!”

    面包车的喇叭在整条街上炸开,声音又长又刺,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街上的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回头。

    那两个抢劫的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愣了一下,手上的劲松了半拍,女人借着这个机会往后一缩,包从他们手里滑出来大半。

    我没停,一脚油门踩下去,面包车猛地往前一窜,车头直直地朝那两个男人撞过去。不是真撞,是吓唬。但速度够了,距离够了,那股冲劲也够了。

    “操!”

    “妈的!”

    两个男人同时骂了一声,本能地往两边一闪,手里的包彻底松开了。女人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后一仰,“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人行道的砖面上,疼得她“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我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一股焦糊味从车底飘上来。面包车堪堪停在马路牙子边上,车头离那两个人不到一米。

    两个男人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我。那个拿刀的往前迈了一步,刀尖朝我的方向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又凶又怂,像一条被人踩了尾巴又不敢咬人的狗。

    我没动,隔着挡风玻璃盯着他,然后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慢慢伸向后腰。动作不快,但很稳。眼神没躲,也没眨。

    在县城混了这么久,我学会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你手里有没有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以为你有。后腰什么都没有,空的,但这个动作就够了。

    在县城,只要你摸后腰,摸的不是枪就是刀。这话不是谁教的,是在这个行当里吃饭的人都懂的规矩。

    拿刀的男人脸色变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旁边的同伙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再犹豫,扭头就跑。

    路边停着一辆125摩托车,两人跨上去,打火,油门拧到底,排气筒喷出一股黑烟,摩托车像一条受惊的蛇,在车流里左拐右拐,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从车上下来,推开车门,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她坐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灰色的丝袜被蹭出一个洞,露出里面红了一片。手掌也擦伤了,掌心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混着地上的灰,看着就疼。包歪在她身边,肩带断了一根,里面的东西撒出来一些——口红、纸巾、一个粉色的钱包。

    我蹲下来,看着她。

    二十出头,皮肤白净,五官清秀,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不像是县城本地的姑娘,更像是从大城市回来的。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里面是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下面是一条深色皮裤搭配着灰色丝袜,脚上是一双棕色的小皮靴。

    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跟这条灰扑扑的街道格格不入。

    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也红了一小块。嘴唇抿着,想哭又忍着不哭,那股委屈劲儿全写在脸上。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我把手伸过去:“没事吧?”

    她看了我一眼,把手递过来。手心有血,我没握,托着她的手腕把她扶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嘶”了一声,右腿膝盖弯了一下,那只脚不敢用力。

    “你这打扮,在县城可是不太安全。”我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把目光收回来,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一丝丝不服气:“我刚刚从魔都上学回来,没想到家里这么乱。在那边待习惯了,忘了这边……”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到了。

    我笑了一下,没忍住:“你这打扮,在哪都容易被抢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里的泪花还没干,但笑容倒是真心的。

    她伸手擦了擦眼角,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有点发闷:“谢谢你了。看来以后还是得注意。回去我肯定要骂我哥!都不知道这个治安乱成这样,他是干嘛的!”

    我听着这话,以为她在开玩笑,没在意。这年头,谁不是一边骂着治安不好,一边该干嘛干嘛?她哥又不是县长,骂两句还能把治安骂好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那道伤口,血珠还在往外渗,混着地上的灰,看着就不干净。

    “你这受伤了,我车上刚好有碘伏,帮你擦一下吧。不然感染就不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刚感觉到疼,点了点头。

    我转身从车里翻出碘伏和一包棉签。碘伏是上次肖龙受伤时买的,一直放在储物格里没用完。我拧开瓶盖,把棉签伸进去蘸了蘸,蹲下来,拉过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纤细,指甲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我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擦,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她的手猛地往回缩了一下。

    “嘶——疼疼疼……”

    “忍一下,碘伏就是这样,消毒的时候有点疼。”

    “你不是说擦一下吗?这是擦好几下了。”

    “那我说得不够准确。”我头也没抬,“忍着。”

    她又“嘶”了一声,但没再缩手。我擦完最后一道口子,把棉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拧上碘伏的瓶盖,站起来。

    “行了。”

    她把手翻来覆去看了看,掌心黄了一片,伤口倒是清理干净了。

    我正准备上车,她在身后突然开口:“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我转过身,靠在车门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你不会是想要追我吧?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声音小了一半:“想得美。”

    我笑了笑,没再逗她:“我晚上有点事,今天不行。改天吧,等改天我请你——毕竟和美女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但嘴上没饶人:“算你识相。”

    她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走过来,我也掏出手机,两个人互相留了号码。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存完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后退了一步。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正准备挂挡走人,她从后面喊了一声:“喂,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回头看过去,手搭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把那件米白色呢子大衣照得有些发亮。

    “我叫陈锋。”

    她站在车后面,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冲我喊了一句:“我叫王语!”

    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到车窗外,朝她挥了挥。没回头,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路边,风吹起她大衣的下摆,她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嘟囔什么。

    车开出去一段路,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还在原地站着。

    我摇了摇头,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后视镜里,她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米白色的点,被街角的楼房挡住了。

    街上的警笛声还在响,应该是刚刚其他目击者报警了,而西城派出所王建国看到王语不自觉的低低头,随后两个小时两个抢劫犯被抓回警局,而我并不知道这些,拧了一把方向盘,已经在前往西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