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滇黔黑道风云 > 第126 章 钱到手
    我走到201门口,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郎雕和王华正坐在里头,茶已经泡上了,袅袅的热气从壶口飘出来,散了半间屋子。两人看见我进来,郎雕先站起身来,王华也跟着欠了欠身子。

    “小锋来了,快坐快坐。”郎雕朝我招了招手。

    我打了个招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郎雕给我倒了一杯茶,杯底放在我面前,茶水在玻璃杯里晃了两下,稳住了。“怎么,今天有什么好事要拉上老哥啊?”他笑着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王华也看着我。他坐姿随意,但目光不散,像是想从我脸上先读出点什么东西来。这段时间凯撒开业之后,因为郎雕的关系,王华也没少来捧场,麻将打了几回,酒喝了几顿,关系处得还算不错。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铁观音,香气扑鼻,入口略烫,我吹了吹,又喝了一口,才开口。

    “我的关系,两个老哥都知道。”我放下杯子,看着他们,“他马上要提一把了,所以我知道的消息稍微多一点,路子也多一点。

    刚好今天给我打电话,说王枭和范锦山的产业要法拍了,价格肯定比市场价低很多。”我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下,“但是老哥你们也知道,我身子小吃不下,所以来问问两个老哥,有没有想法一起掺和一下。毕竟这一久全看两个老哥照顾了。”

    郎雕听到这话,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下,像是一根火柴被人擦着了。但他很快压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挡着他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那点火光已经灭了,换成了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平静。

    “真的吗?”他问,语气不急不慢的,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有了把握的事。

    王华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点,幅度很小。

    我点点头:“范锦山的红玫瑰和玉房的矿场,我有点想法。其他的我都吃不下,不如让两个老哥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想法。毕竟给谁都是给,不如咱先定下来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王华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根出来,没点,夹在手指间转了转,像在转一根笔。郎雕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汤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又滑下去。

    王华率先开口:“不知道老弟具体有什么想法?”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放得松了些:“玉房那边的矿场我准备收下,老哥也知道,我老家离玉房近一点,到时候好处理。

    红玫瑰我也准备拿下,毕竟老弟就是干这个的。其他的我也拿不下,就这些估计老弟都要凑凑钱想办法东拼西凑一点。”

    我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沿挡着半张脸。我能感觉到两人都在看着我,那目光不重,但压人,像是在称一件东西的分量。

    郎雕先开口:“老弟就只要这些?”

    王华没说话,但他的眼神跟郎雕差不多——一样的探询,一样的不信。

    “我就算想要也拿不下啊两位老哥,现在老弟身子骨真的太软了我不信你两不知道,就这两个地方我都还要想办法凑凑不然这两个地方都拿不下。”

    我把茶杯放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我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老弟现在确实没钱。”

    这话撂在那儿了。两个人精不可能听不出来。王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那根没点的烟上慢慢捻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接这个话。

    郎雕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我续了一点,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要把这个沉默填满一点。

    王华放下手里那根烟,看着我:“钱能解决的事情,就是小事情,没事。”

    我看向两人:“不知道两位老哥有什么想法?”

    王华先开口了,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搭框架:“停车场我要了。还有一些商铺。贷款公司就给老郎吧。”

    郎雕偏头看了看王华,又转回来看我:“老弟怎么想?”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范锦山手底下有一个贷款公司,还有十多家商铺;王枭手底下是一些商铺和四个区的停车场,加上贷款公司。就这些。”

    我顿了一下,目光从郎雕脸上移到王华脸上,又从王华脸上移回来:“王枭的贷款公司,老二拿去给吴老大还人情了。所以就不能让两个老哥分了,其他的你们看着分就行,老哥。”

    王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那表情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心里头那杆秤正在重新校准。

    郎雕也没说话,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喝了一口,才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两人都是人精,不可能看不出来我这是给他们留空间自己商量——和我到底要拿多少好处。不然我不会话里话外说自己没钱。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我上个厕所,两老哥先喝着。”

    两人点了点头,都没拦。

    我走出包房,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步子不快,像个真要去上厕所的人,到了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水流哗哗的,打在白色的瓷面上又溅开。

    我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在心里过了三分钟左右,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慢慢走回去。

    推开包房门的时候,两人已经聊得差不多了。茶杯里的茶都凉了,烟灰缸里多了两个烟蒂,烟灰散在玻璃缸底,灰白色的。

    郎雕靠在椅背上,王华手里转着那根烟,转得比刚才慢了,像是已经转完了该转的圈子。

    我坐回位置上,看了两人一眼:“咋样,两老哥商量出个什么结果没?”

    郎雕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定了:“小锋,我就要那个贷款公司和他手底下的商铺就好了。”

    王华跟在后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就要四个区的停车场和他手底下的商铺就行。”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看着我,愣了愣。包房里安静了两三秒,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郎雕先反应过来,朝我这边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还有,老弟给我们分了这么大一个蛋糕,我和老王不能没有表示。”

    他看了王华一眼,王华点了点头。

    郎雕继续说:“商铺拿下来之后,我俩一人给你两个。然后老弟不够的钱,一会儿哥俩给你补齐了。”

    我听到这话,才笑了笑。那个笑容不大,但够真,像是等了一顿饭的时间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东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奥,跟两个老哥认识,是我陈锋最大的福气。”

    郎雕摆摆手,王华也跟着笑了,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了不少。

    饭桌上重新热闹起来。郎雕招呼服务员上了几道菜,三个人边吃边聊,话比刚才少了一些正式,多了几分随性。

    盘子碗碟的碰撞声、筷子碰在瓷面上的轻响、倒茶时水流入杯的声音,在包房里来来回回地弹着。

    吃完饭,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我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郎雕和王华一人递过来一张银行卡。两张卡都是新的,银灰色的卡面,在日光灯下反着光,郎雕把卡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手掌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老哥知道你现在不宽裕,你华哥和我的一点心意,你拿一下。到时候就看你老弟的了。”

    我捏着那两张卡,卡身凉凉的,薄薄的,但握在手心里像是握住了一块暖过的铁。我假意推辞了一下,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却没有往回缩。郎雕笑了一声,王华也跟着笑了。

    “拿着吧。”王华说。

    我把卡揣进兜里笑了笑。

    我下楼的时候,大厅里两个憨批已经躺在沙发上了。猴子横着,一只脚搭在扶手上,小白歪在另一边,两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一样摊在那里,肚子明显鼓了一圈。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只剩下两个空茶杯和一卷用过的纸巾。

    看见我下来,两人赶紧坐起来。猴子揉了揉眼睛,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小白推了一下眼镜,扯了扯工装的领口。

    我走过去,朝他俩说:“这是郎哥,这是华哥。”

    两人站起来,低头打招呼,声音一高一低:“郎哥好,华哥好。”郎雕摆了摆手,王华点头笑了一下。

    我又看了一眼他俩鼓起来的肚子,转回头走到前台,问了一句:“他俩吃了多少?”

    前台经理看了一眼郎雕,郎雕摆摆手,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能听见:“这顿哥请了,就当这声哥的见面礼了。”

    我没推辞,看了两人一眼:“还不谢谢郎哥?”

    猴子赶紧点头:“谢谢郎哥!”小白跟在后面也说了句“谢谢郎哥”,声音比猴子小一点,但清楚。

    我打了声招呼,带着两人往外走。华盛门口的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吹得门口的横幅哗哗响。

    走了一段路,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俩吃了多少?”

    猴子满不在乎地甩了一下手:“没多少吧?”

    小白摸了摸鼻子,声音小了一点:“我算了算……应该一千多了。”

    我脸一黑,抬脚踹在猴子小腿上,不重,但够响:“你丫的——一千多够你两工资了!还没多少?脸皮太厚了!”

    猴子往旁边跳了一下,一边躲一边嘀咕:“不是你叫我们随便吃的吗?”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犟嘴!”

    他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说了。小白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扯了一下,没笑出声。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三个人走在街道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落在灰扑扑的人行道上。

    我快步往前走着,心里头盘算着刚刚那两张卡和那两个人精说的话,步子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身后猴子和小白跟着,脚步声一重一轻,像是两根不一样粗的绳子绑在一条船上,正在慢慢地往同一个方向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