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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 章三加二减五乘以零等于几?

    我们顺利拍下红玫瑰和矿场之后,掌管财政大权的林奇又开始诉苦了。

    茶室里,我坐在茶台前翻着账本,那上面一行一行的数字密密麻麻的。林奇坐在我对面,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怎么抽,烟灰烧了老长一截,像是忘了弹。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那种管钱的人特有的、又心疼又无奈的味道。

    “这才刚刚整出点钱来,一下子又出去了那么多。马上你又要改造红玫瑰改成酒店,这钱怕是不够花啊,我的三哥。”

    我也有点惆怅。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个多月,我们差不多赚了一百个——有店里的利润、开业当天收到的礼金、还有以前攒下来的一点家底。

    可这些钱刚在账上待了没几天,拿红玫瑰和矿场就差点一天给我们打回解放前。还好郎雕和王华那边给的好处费差不多四十个,加上我们自己手里的,现在账上只剩六十个左右。

    六十个。听着不少,但要改酒店、要开工、要养人、还有可能要买点旁边的地皮,要留着周转,转一圈下来,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合上账本,把它放在茶台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就在这时,楼下有人上来说——门口停了一辆车。

    我跟林奇下楼一看,一辆崭新的本田雅阁停在凯撒门口。深灰色车漆,还没上牌,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临牌,阳光下泛着光,锃亮锃亮的。

    车头前面系着一根红布条,像是刚出库就被送到了这里。它停在我们的面包车旁边,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被衬得像是拉煤的。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站在车旁边,看见我下来,走过来递给我一把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布条,跟车头那条一样新。他说:“锋哥,这是吴老大让我送来的。”说完也不等我回话,转身就走了。

    我攥着那把钥匙,看了看那辆崭新的雅阁,一时有点愣住。吴老大确实没给钱,但这辆车——二十万上下的雅阁,都快赶上郎雕和王华给的那个数了。我忍不住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吴老大也是个性情中人。

    但转念一想,人家能在王枭和范锦山还在的时候就在东郊站稳脚跟,能在这个县城混这么多年不倒,二十万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就像一年前的我,打一个月工发了八百块工资能激动半天,但现在八百块在我眼里第一反应已经是“什么都干不了”了。

    我们一个月尚且能赚这么多,吴老大在县城打拼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自己的实力。

    我拨通了吴老大的电话。才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兄弟,收到我让人给你送的车了吧?”吴老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打过来”的笑意。

    我装着惊讶,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吴老哥,你这出手就是一二十万的车,整得我有点慌张啊。”

    电话那头传来吴老大的笑声,又响又亮,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铜锣:“老弟!这车不值钱,可不能推脱奥。就是老哥的一点心意。咱以后慢慢处,你就知道你老哥肯定不是细得很嘞人。你对我好,我肯定都记在心头。”

    我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装着不好意思:“老哥,我什么都没干,你这个上来就是一辆雅阁,我怎个好意思收?”

    看着我说话林奇在旁边止不住的笑,我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拿开手机说道“你不要逗我笑啊!说正事嘞!”林奇对着我一直笑,我看着他笑也差点忍不住随后往旁边走了走,果然干什么坏事都不能在好兄弟面前真的忍不住笑!

    吴老大的语气忽然严肃了一些,但听着不像是生气:“你做嘞老哥都记在心头嘞。你这种说就是打我脸了哈。叫你手下就收下,弟兄不是处一天嘞。你以后慢慢跟你老哥处,你就认得我是啥子人了。一定要手下,不收我要发火了噶!”

    听到这话,我才笑了笑:“这事情弄得……那老弟我就收下了。我们老哥两个慢慢处。”

    吴老大那边的语气又松了下来,像是刚才那层严肃被人拿走了,换回了那副爽朗的调调:“就是了嘛,慢慢处,又不是一天两天。”

    挂了电话,我站在凯撒门口,看着那辆崭新的雅阁,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车漆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门缝里透出一股新车特有的味道——皮革、塑料、还有一点点防锈油的气味,像是这辆车还没完全醒过来。

    林奇也看了一眼“这哈子到位,想睡瞌睡来枕头,以后出去不用开起那个破面包车出去了一点面子都没得。”

    我和林奇回到四楼茶室,林奇进门坐在那里。重新泡了一壶茶,端着一杯慢慢喝着,看着我嘴角往上翘着,带着点坏。

    我看了他一眼:“你笑个锤子,刚老子差点遭你逗嘞忍不住。”

    林奇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慢悠悠地说:“你现在是越来越像奸商了。刚刚你打电话时候的嘴脸,就跟豁批犯听到人家说‘我来找你’一样。”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盖子作势要往他身上泼,他连忙用手挡在脸前面,笑得肩膀都在抖:“好了好了,不吹牛皮了。”

    他收了笑,把杯子放下,语气换成了那种谈正事时的调调:“玉房要抓紧下去一趟。我听刘秘书说,有两个矿场都不是范锦山全资占股的,还有玉房小镇那几个矿场,听说被当地的几个小混混现在看着的,不好搞哦,怕是。”

    我点点头,心里头把这事过了一遍:“一会儿两点叫人开个会。到时候看去一趟玉房镇。红玫瑰先等等,等我们去毕市问问王语,咨询一下她的意见。毕竟人家现在专业就是干这个的。矿场么,直接来钱快,可以现在就开始整起来。”

    林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中午两点,四楼办公室已经坐满了人。

    这间办公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正中间摆着一张深色的长条会议桌,桌面是实木的,擦得发亮,反着日光灯管的白光。

    桌子两边各放着几把黑色的办公椅,皮质的那种,坐垫有点硬,但胜在稳当,靠背挺直,坐着开会不容易犯困。是装修好后娟姐特地说留着给我们开会时候可以用弄的办公室。

    桌上的东西很简单:一个烟灰缸,几瓶矿泉水。

    大龙还没来。我坐在靠窗那一头的主位上,黄大哥没有坐在桌子旁边坐在我身后一个不远的位置,林奇坐我右手边娟姐坐在林奇对面,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领口翻得整整齐齐,面前放着一只保温杯看着像是什么高级干部一样。

    大龙的位子在林奇旁边,空着,椅子被拉出来了一点,像是有人坐过又起来走了。

    张恒坐在娟姐旁边, 李昊坐在他斜对面,身体微微侧着。

    杨奔和刘浩坐在会议桌的靠门那一侧,背对着门,坐姿端正,小山坐在刘浩旁边,椅子被他坐着显得有点小。

    猴子和小白坐在最后面。

    “憨批龙呢?”我扫了一圈,偏头问林奇。

    话音还没落,门口就传来一声喊:“呔——你爷爷来喽!”

    大龙从门口大步跨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裤腿卷了一截,脚上踩着一双拖鞋,脸上还带着午睡刚醒的那种蓬松和懒散。他迈着八字步,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活像个从地里刚爬出来的土霸王。

    我看着这个憨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特么快点的吧,都等你呢。”

    大龙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地说:“认得喽。妈的,自从凯撒开业之后,总感觉我们是商业嘞精英,三天两头开个会。”

    林奇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西装都穿不明白,还商业精英?我怕你三加二减五乘以零都认不得是好多。”

    大龙不服气地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说什么我不信”的倔强:“好像哪个认求不得一样,零的嘛。”

    林奇没说话,只是笑,其他人也跟着笑。猴子坐在旁边,一脸认真地看了看大龙,又看了看林奇,忍不住问:“笑啥子!不是么?”

    大龙也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不确定了,扭头看着其他人,声音低了一截:“笑撒子啊?”

    我们一个人都没接话,各看各的,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在看天花板,有人嘴角压都压不住。

    猴子推了旁边小白一把:“你到底笑啥子啊!”

    小白瞟了他一眼摸了摸鼻子,语气淡淡的:“加减乘除在一起,先算乘除。”

    猴子愣了一下,像是脑子里那根弦还没搭上,又像是已经搭上了但在假装没搭上。他挠了挠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到底等于几啊不是等于零昂?”

    小白扶额,摇了摇头:“真嘞不晓得你当时咋个考上高中嘞。”

    猴子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当时我坐你后面,你给我抄嘞啊!你记不得了!”

    包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林奇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大龙拍着桌子笑得震天响,连一向不怎么笑的小山都侧过头去,嘴角动了一下。

    猴子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可能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嘴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最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这群活宝,笑着拍了两下桌面:“好了好了,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