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动静,电话那头的王语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关切:“怎么了?”
我调整了一下语气,故作轻松:“没事,什么时候可以送过去?”
王语听我说没事,便没有再追问,语气恢复了干脆利落:“你去的时候再问一下东哥,要是没问题的话,可以调一辆救护车把人带过去,直接到魔都华山医院,我同学会在那边安排。”
“没问题,我现在去医院问,问完就出发去魔都。”
王语没有多叮嘱别的,只是提醒道:“你直接去找东哥就行,就是小恒的主治医师,我前面问过了他说没什么问题。一会你去的时候再找他问一下,他是我哥的同学,在医院里也有些话语权。我跟他说过了,到时候你直接找他。”
听着她把这些事情一件件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忍不住喊了一声:“小语啊。”
她明显愣了一下,声音带点疑惑:“咋了?”
我嘴角一勾,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痞气:“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猛然炸开王语的暴怒:“陈锋!你等死吧你!”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回主界面的通话记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人挺好,就是脸皮太薄了,要是像我一样就好了,哎没办法,像我一样优秀的男人确实容易招人喜欢。”
大龙被我吵醒在旁边听到我的话抠抠嗓子眼“大早上的你别逗我吐啊!不要脸如果有境界你就是吐比郎波万!”
我有点没有听懂问道“啥子意思?”黄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窗户边扭头“就是第一的意思!Nuer One!OK?”
“你们就嫉妒我吧。”我们三个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前一天小白留在医院跟杨奔、李昊一块儿帮忙照看,我和大龙还有黄大哥退了房,重新来到医院。
走进病房,三人正围着小桌吃饭,见我们进来,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我冲他们点点头示意继续吃,然后走到床边。
张恒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浅而匀。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
我转身拿起旁边的毛巾,接了一盆热水,拧干了,先给他擦了擦脸,又掀开被子帮他擦了擦身子,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最后把被子重新掖好,盖得严严实实。
我直起身,看向李昊三人,语气平缓却带着决断:“我先去找医生,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送小恒去魔都。”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没人多问一句。
我转身走出病房,径直去了医生办公室,找到东哥,简单说明了情况。
东哥听了没多犹豫,从抽屉里摸出一把车钥匙递给我,让我去停车场开车。
随后他起身朝着病房走去。没过一会儿,大家合力把张恒抬上了救护车,手续也全部办妥,东哥还额外安排了一个随车医生,负责转运途中的监护。
救护车里空间有限,加上医生只能坐四个人。
李昊和杨奔熟悉情况,就让他们两个跟车,我们剩下的四个人开着车跟在后面。车子刚启动,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王语。以为是来问怎么样了,接起来语气轻松:“人已经准备送魔都了,你……”
“小三子!你快来我店里一趟!”
我的话被她急促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甚至隐隐有哭腔,背景里隐约传来打砸摔东西的动静。
我脸色骤变,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怎么了?!”
王语听到我的回应,像是终于绷不住了,哭腔更重了几分:“我店里又来了好多人,吵着要住店,都是一群小混混,就是来闹事的!我不开给他们,他们就开始砸东西了,现在一直在门口吵,我好害怕!”
“你别怕!先报官,我现在就过来!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先别跟他们起冲突!”
电话没有挂断,我侧身走到救护车旁,敲了敲车窗。杨奔探出头来看我。
“小昊、大奔,你们两个先跟医生往魔都走。
小语那边出了点事,我们得过去一趟。你们先走着,我们处理完在后面跟上。”
杨奔眉头一皱有些担心,探头追问:“哥,要不要我俩一块儿去?”
我摆摆手:“你们看好小恒就够了,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点了点头。救护车驶出医院大门。我转身上了车,报了王语给我的地址给小白。
车子在街道上飞速穿行,车窗外街景模糊成一片。
电话那头,王语似乎把手机放下了,隐约传来她和人对峙的声音:“你们要住店就拿身份证来!没带身份证怎么住!”
紧接着,几个本地口音的男人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来:“老子就是没得!老子就是要住,你要怎个嘛?不让人住你开什么店!”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大概是手机搁在了一旁,听不太清了。电话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推搡和叫骂。
我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忍不住催促前排:“开快点,小白。”
小白没吭声,只是脚下油门又重了几分,引擎轰然作响。
黄大哥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语气不紧不慢:“急没有用,稳重些。一些小混混,真要把她怎么样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跑来店里闹,估摸着就是吓唬吓唬她。”
听了黄大哥的话,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点了点头,没再催,只是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指节攥得发白。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酒店门口刹住。
眼前的语馨大酒店足足八层高,在这片老城区显得格外扎眼。外墙贴着米白色小方块瓷砖,边角处已经泛黄发黑,带着岁月的痕迹。
一楼整面是宽大的落地玻璃窗,配着厚重的铝合金推拉门,门头上方焊着一排红底鎏金大字“语馨大酒店”。
门前铺着大块水磨石台阶,两侧各摆一个生了锈的铁皮大花坛,里面种着半死不活的冬青,立着两根老式不锈钢灯柱。
门口停着三四辆海狮面包车,黑压压围了十几号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大龙和我对视一眼,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黄大哥慢悠悠地从后面跟上来,步伐不急不缓,眼神却沉得像潭死水,小白安静的跟在黄大哥身后准确的说是因为害怕,但在黄大哥旁边就很有安全感。
酒店门口,几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身影正被一群染着黄毛的小青年推搡着,与其说是推搡,不如说是被压着打——我看清其中两个服务员的脸颊已经红肿起来。
目光扫了一圈,终于在那个角落找到了王语。
她被两个人堵在墙角,对方的手已经伸出来,正往她身上推。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火气直冲头顶。
“草拟吗的!都给老子住手!”
我急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眼发紧发烫。
所有人被这一嗓子喊得齐齐一顿,手上的动作僵在半空我一把扒拉开挡在面前的黄毛,几步冲到王语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身后,然后红着眼瞪着对面那两个混混,牙齿咬得咯咯响:“草你妈的,找死是吧!”
两个黄毛反应过来,骂了一声,伸手就朝我抓过来。
可他们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大龙和黄大哥已经出现在我身后大龙一脚踹翻一个。
黄大哥更是干脆,一掌一推,那人直接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一声爬不起来。
两人倒地后指着我们,用黔州方言又急又凶地朝后面喊:“我日你温!都给老子站到搓球!快得过来跟老子砍死他们!”
话音一落,周围那十几个小青年像是被按了开关,齐刷刷从腰间抽出长短不一的砍刀,脚步声轰然朝我们围拢过来。
王语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缩在我身后,抓着我衣服的手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黄大哥不紧不慢地弯下腰,一把拎起地上那个领头喊话的黄毛,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提起来,手指几乎掐进他的后颈皮里。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腰间掏出一把乌沉沉的大黑星,枪口稳稳地对准那人的太阳穴。
整个场面骤然凝固。
黄大哥扫了一圈那些提着刀逼近的小青年,声音不高不低,却冷得让人脊背发麻:
“你让他们动一下,我就打死你,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