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曹局长最近辛苦了。”
曹凯峰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但嘴上还是客气地应着：“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应该的。”
林秘书轻笑一声，没再绕弯子，语气直截了当：“最近领导对赵三这个案子的进展十分关注，刚刚还在问我情况怎么样，所以特意来问问曹局，现在有什么进展没有。”
曹凯峰顿了一下，但还是接上了话：“最近还没有抓到人。您也知道，毕市市区情况比较复杂，城中村、背街小巷到处都是，藏人的地方太多了。我们这边的监控覆盖还不全面，所以进展稍微有些缓慢。”
林秘书听着，倒也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曹局长辛苦了，你的难处我会如实跟领导反映的。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可以随时往上申请。这种事，还是要多麻烦你们这些专业的人来办。”
曹凯峰也顺着话头应道：“好，我们一定加快进度，争取早日破案，尽早抓住犯罪分子，给广大群众一个交代。”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秘书便挂了电话。
曹凯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向旁边的副手，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还是要抓紧啊。多派点人，盯死陈绍坤和刘登武，还有手底下那几个骨干不然要是真的送出毕市真的不好办了。”毕竟那个年代跨县市抓捕流程都很复杂，更不要说这种出了毕市谁知会去到哪里到时候跨省的话手续都够他们弄一阵了。
副手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曹凯峰拿起笔，盯着白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眉头拧得死紧，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草！真TM难办啊。”
而另一头，陈绍坤也接到了林秘书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人肯定没有被官府抓到，应该是躲起来了。你们赶紧找，如果被曹凯峰先拿到人，到时候就算是领导也不好直接下手干预，到时候就太明显了，领导也没有好的借口说话，上次安排好了让你们交人不交！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真的被曹凯峰拿住人就麻烦了！曹凯峰这次身后站的可不止是一个人！”
陈绍坤心里也很紧张因为他知道林秘书说的并没有错，这次曹凯峰身后站着的关系可不少。
连忙开口说道“我明白林秘书，我这边抓紧给你一个消息。”
林秘书沉沉的应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陈绍坤挂了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翻来覆去想着同一个问题：这三个人到底干什么去了？他抬头看向刘登武，语气沉了下来：“你昨天跟他们说了什么没有？”
他在想，会不会是赵三他们三个自己乱想了些什么，最后自己跑了？
毕竟人性这东西最难看透，他自己虽然没表露过什么，可下面的人怎么想，谁说得准？
你想东他想西，隔阂就这么长出来了。
刘登武一听这话心里知道陈绍坤的想法，立马摇头：“没有啊！他们三个跟了我那么久，我了解他们的性格，绝对不会有那种想法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才没接电话。我现在把人全撒出去，肯定能找到线索。”
陈绍坤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行吧，你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两人没再说什么，各自从办公室离开。
刘登武一出门就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整个毕市四区几条街道瞬间像被扔了块石头进水里，一圈圈涟漪荡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藏着掖着，而是把能叫的地下小弟全撒了出去，满城寻找赵三、小波、小涛的下落。
消息放出去的同时，刘登武私下还开出了价码：提供线索的给一万，准确消息给三万，知道位置带人找到的直接给五万！
五万块，在陈绍坤和刘登武这些人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可对底层那些整天在场子里混日子、打麻将、赌钱的混子来说，那可不是小数目。
那时候的混子大多身上有多少花多少，能跟着正经团伙拿固定工资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
消息一传开，整个毕市的底层混子全都躁动了起来，比盯梢的警察还积极。
而曹凯峰安排的那些外勤，正好也在盯着陈绍坤团伙的骨干。
这些人一窝蜂地从各个场子冒出来，人数比盯梢的警察多了好几倍。
外勤传回来的消息让曹凯峰的副手有些不安，可同时也透出了一个表面的关键信息，就是陈绍坤那边好像也找不到那三个人了。
副手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张关系图，忍不住开口：“看来这个刘登武也找不到赵三他们了……那这三个人到底跑哪儿去了？或者说！”
曹凯峰盯着白板上的名字，陈绍坤、刘登武、何长顺、毛启贵、王顺发。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子里来回交织。
他听了副手的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摸着下巴上青黑的胡茬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接话：“或者说这是他们放出来的障眼法？故意装出找不到的样子，实际上是在找机会把人送出去？”
他干刑侦这么多年，这种把戏见得多了，越是这样闹得满城风雨，他心里越不踏实。
副手闻言抬头，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怀疑。
副手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白板上：“如果真是这样，最有可能动手的，就是这两个人。”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个名字王顺发，“坤顺煤场和坤顺运输公司的负责人，手底下随时有十几辆卡车和运输车，最容易把人混在车里送出城区。”
他顿了一下，手指又挪到另一个名字上：“还有这个毛启贵，负责仓桥那边的赌场。那边人流大、人员杂，城中村多、巷子也多，他认识的人三教九流，听说比陈绍坤认识的还杂。要把人藏起来或者送出去，他也有这个条件。”
曹凯峰听完，没有急着点头，而是伸手指向白板上第三个名字：“何长顺。”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跟王顺发一样开车队，而且主要负责省外的煤矿和木材运输，进出毕市的次数比谁都多。最近还评上了市里的重点培养单位，手里还有免检牌这个人，比那两个送起来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