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哥放下手里的粥碗,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怎么,你想找那个老板谈谈?”
我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还盯着门外TT酒吧的方向,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感觉可以。店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我们救人一命呢。反正咱们也在找地方,这地段、这位置,我感觉挺合适的。”
黄大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倒是小白在旁边啃着一串烤土豆,忽然冒出一句:“也不是要跟他正面拼吧。本来就对上了,而且现在市局正盯着他们查,他们肯定得低调一阵子。要是这节骨眼上再闹出几个恶性案件,就算他们有背景,上面也不好压。”说完,他还煞有其事地嚼了两下土豆。
我和黄大哥同时扭头看向他。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小子平时不怎么样,但是每次关键时候我的想法他还挺清楚:“挺聪明啊,我白哥。”
小白把土豆签子往桌上一放,拿袖子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哎,没办法,从小就智商高,天生的。我感觉再跟三哥你混久一点,还能再上一层。”说着还朝我点了点头,表情颇为认真。
我懒得接他这话茬,转头看向黄大哥:“哥,你说呢?趁对面正忙着擦屁股,咱们先平地起高楼,立个产业在这儿。到时候不说别的,起码在毕市也算有了一席之地,做什么都方便。”
黄大哥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试试,这会儿确实是个空档对面也确实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我抬头又看了一眼TT酒吧那块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明灭不定,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们几个吃完正起身准备走,刚走到街口,迎面涌过来一大群人,整条街像被堵住的河一样挤满了人,我们只能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外挪。
大龙走在最边上,被挤得偏了一下,扭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一个路过的青年。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平时大龙看着粗犷,其实骨子里还是有点分寸的,毕竟是自己先撞到人,所以语气还算客气。
可对面那青年却是个嗓门大的,被他这么一撞,立马站住了脚,声音又粗又冲:“我日你家吗!走路不会看昂!”
我眉头一皱,大龙也要回嘴,我赶紧拉了他一把。
余光扫了一下,那青年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都在往这边看。
我压着声音对那青年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兄弟。”说完拉着大龙就想走。
那青年却不依不饶,往前迈了一步:“撞到老子就这样走了?那意思嘛!”
大龙本来已经被我拉住了,一听这话又回过头来,脸色明显沉了一下:“那你想怎么个说法?”
青年正要上前,身后一个人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青年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随即脸上的表情变了,像是忽然认出了什么,语气也换了一副:“你是……陈锋锋哥?”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条街上还能被人认出来,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是。”
青年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从兜里掏出烟盒,双手递过来,语气热络了不少:“不好意思啊哥,不知道是你。我最近老崇拜你了,敢跟陈老大拼火力,毕市你也是头一个了。”
烟散了一圈,我接过来,大龙也接了一根,气氛松下来之后,我笑了笑:“运气好拼不拼的都是法治社会都是政府能力强。”
青年连连摆手,看着我们几个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又没敢多留。
我冲他点了点头:“改天有空请你吃饭。”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好,带着身后的人走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王语她们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一楼的用餐区围着一张圆桌喝米粥,几个人脸蛋都红扑扑的,明显是喝了酒。我端着碗走过去舀了一碗粥,顺口问了一句:“怎么还喝酒了?”
几个人正聊着天,没注意到我们进来,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
王语回头瞪了我一眼:“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话音刚落,大龙已经溜到苏梦旁边,殷勤地凑上去:“怎么还喝酒了?要不要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呀?”
说着手又自然而然地摸上了苏梦的手背。
这几天这种事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但大龙的手也就止步于此,再往下半点都不敢动,急得心痒难耐又没办法,这就是这个小魔女的能耐吧,看着怎么都行但是大龙往前多迈一步就要遭。
我、黄大哥、小白各自盛了一碗粥坐了下来。我端着碗看着王语她们几个,随口问了一句:“跟长辈吃饭感觉怎么样?”
我是觉得谷夏家那种家庭,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官场上的架子,气氛应该不会太轻松。
李思雨倒是笑盈盈地接话:“挺好的呀,谷叔叔还跟我们喝了一点呢,一点都没架子,聊得挺开心的。”苏梦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王语白了我一眼:“不像你,土包子一个,整天只会琢磨些阴谋诡计。”
我没跟她计较,低头喝了两口粥,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像是随口一提:“我看上一个酒吧,准备去接过来。”
几人几乎同时停下喝粥的动作,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连大龙都从苏梦手边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王语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来:“你说什么?你看上哪家酒吧了?”
“TT酒吧,就是河对面那条夜场街上的。”我把粥碗放下,靠回椅背上,“今天过去转了一圈,整条街就那家关门,听说老板跟陈绍坤那边闹翻了,店被人砸过,放话说谁接谁倒霉。”
王语听完放下勺子,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你这刚跟人家拼完一场,又要去接人家砸过的店,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看着她个,知道她是担心,可有的话当着李思雨和苏梦的面不太好说。
我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两口粥。
谷夏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意思,放下碗,冲李思雨和苏梦招呼了一声:“行了行了,让他们自己商量吧,咱们上去敷个面膜。”
着便带着两人上楼去了,临走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你自己掂量”的意思。
等她们走远了,王语把碗往桌上一搁,双手抱在胸前,盯着我,等着我开口。我放下粥碗,也没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迟早都有这么一天的。现在已经跟陈绍坤对上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你这酒店里混日子。过段时间我的人也要过来,到时候全挤在你这里,你这店还做不做生意了?”
王语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又咽了回去。我摆了摆手,语气放轻了些:“没事,我心里有数我以后肯定是要叫人过来的到时候没地方确实太尴尬。”
说完我站起身,往楼上走。大龙、小白和黄大哥跟在我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拖出长短不一的节奏。
王语坐在原地没有动,我余光扫到她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想喊住我,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完,没有再开口。
回到房间之后,我没有立刻躺下,而是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已经沉透了,远处夜场街那片霓虹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TT酒吧的招牌夹在中间,灭着灯,像是打了个盹儿。
我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翻到曹凯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我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目的:“峰哥,夜场街上那家TT酒吧的老板,你有没有联系方式?”
曹凯峰那边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琢磨我的用意:“你说那个跟陈绍坤闹翻了的老板?怎么,你想接他那店?”
我靠着窗框,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贴着:“有这个想法。听说他跟陈绍坤那边闹翻了,店一直空着,刚好我在找地方,想着做点生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曹凯峰没有急着接话,像是在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行,电话我发给你。不过这人脾气倔不然也不会跟陈绍坤对上,你要谈就好好谈,别来硬的。”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短信弹进来,上面是一个号码和一个名字——魏明生。
我把号码存好,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我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人家谈事情多少有些不礼貌了,又想到张恒在魔都的情况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昊的电话。